殷棲月聞言沒動怒。
「能為公子做事,是我的榮幸。」
「若沒有他,也不會有今日的我。」
「倒是你,一介異族,不好好在異域待著,怎麼跑到這裡來了?」
話說到一半,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稍稍一頓,唇角隨之揚起。
「哦。」
「原來是被我家公子生擒,回不去了。」
「敗在那種手段之下,人家也沒什麼好說的。」
卿若璃將手中的連褲襪輕輕抖開,抬眼望來,唇邊仍掛著笑。
「不過,輸歸輸,也未必事事都虧了。」
「神子那般人物,多少人想接近都沒有機會。」
「說來,還是我賺了。」
「公子留你,自有他的用處。」
「是呀。」
她隨手將絲襪拋給旁邊的女弟子,緩步走到殷棲月面前。
「姐姐能替他打理問道宮,人家也有自己的用處。」
「往後都在一處,何必這樣見外?」
殷棲月沒有退。
「那就先學會守規矩。」
話剛說完,便見卿若璃湊了過來。
還未問她要做什麼,那張臉已經貼近肩側,低頭嗅了嗅。
「你做什麼?」
「好香。」
卿若璃順勢站直,目光在她臉上轉了轉,忽然笑得意味深長。
「原來姐姐還留著這身處子香呀。」
殷棲月臉色微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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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你何干?」
「自然與人家無關。」
她偏了偏頭。
「只是見姐姐一口一個我家公子,還以為早已親近到什麼地步了呢。」
「原來,也不過如此啊。」
「你——」
「呀,生氣了?」
卿若璃看著那張漸漸泛紅的臉,唇角愈發揚起。
原來這位宮主的軟肋,在這啊。
「人家又沒說什麼。」
「就是有些替姐姐可惜。」
「在他身邊這麼多年,竟還只是端茶送藥?」
「姐姐可真沉得住氣。」
「你以為誰都同你一樣?」
「同人家一樣,有什麼不好?」
卿若璃回到案邊,挑起一件抹胸。
不過巴掌大小的一片衣料,兩側連著細帶。
她拎起來看了看,竟還頗為滿意地往身前比了一下。
「喜歡,便去親近。」
「難不成日日守在旁邊,神子就一定知道你在等什麼?」
殷棲月的目光隨之落下,臉色愈發不好。
就這麼點布料,真穿在身上,能遮住多少?
「你挑這些想做什麼?」
「穿給他看呀。」
答得毫不遮掩。
「姐姐肯等,人家可不肯。」
卿若璃偏過頭,笑吟吟地看著殷棲月。
「若是哪日先得了神子的喜歡,可別又說人家不守規矩。」
「公子豈會——」
話未說完,便被一聲輕笑打斷。
「豈會什麼?」
「姐姐不喜歡,神子便也不會喜歡麼?」
殷棲月攥緊了手。
她可以替公子打理問道宮,可以管住這裡的弟子。
可這句話,偏偏不能替他回答。
卿若璃看了片刻,心滿意足地將衣裳遞給旁邊的女弟子。
「這件也要。」
隨後又望過來,眼尾輕輕彎起,聲音放得又輕又軟。
「姐姐這麼會忍,人家可學不來。」
「神子那般可口,真讓人家先嘗著了……」
「到時候捨不得分給姐姐,可別生人家的氣呀。」
殷棲月自然聽懂了,臉上的薄紅一路漫到耳根。
想要斥她幾句,偏偏那些話又說不出口,半晌才擠出一句:
「你可是個女子!」
「女子怎麼了?」
卿若璃偏頭看去,反倒笑得更歡。
「人家就是貪他的好看,想嘗嘗親近他的滋味。」
「有什麼不能說的?」
她湊近些,目光在那張泛紅的臉上轉了一圈。
「倒是姐姐……」
「嘴上這麼惱,方才替他捧著手的時候,怎麼捨不得鬆開呀?」
本還想再逗幾句,近看之下,卻不由多端詳了片刻。
這位宮主平日冷著臉,如今眉間含惱,臉頰泛紅,別有一番動人之處。
卿若璃眼尾漸漸彎起,聲音隨之放輕。
「姐姐生得這樣好看,若肯對人家溫柔些……」
「人家倒也捨不得只顧著他呢。」
殷棲月立即後退一步。
見那道目光竟還跟了過來,她抿緊唇,側身讓開門口,抬手一指。
「挑完了就趕緊走!」
卿若璃順勢從她身旁繞過。
跨出門檻時,又回眸看了一眼,掩唇咯咯笑了起來。
「好好好,人家走。」
殷棲月繃著臉,半晌沒有說話。
明明人已經走遠,那咯咯的笑聲卻仿佛還在耳邊,揮之不去。
……
議事結束,秦忘川本想就此離去,許青卻抱著幾摞書趕了過來。
「公子,宮主先前交代,這些還請您過目。」
他將書放到桌上,最上面幾冊有些傾斜,又伸手扶正。
秦忘川隨手拿起一本。
「你父母近來如何?在這裡可還習慣?」
提起家人,許青神色鬆緩了些。
「都好。」
「父母時常念起您,說一直沒尋著機會,當面道聲謝。」
「那便好。」
目光落回書頁。
「這些都是此次繳獲的?」
「有一部分。」
許青將其中幾冊挑了出來。
「其餘是門中弟子在外所得,來歷有些特別,宮主便讓一併送來。」
「怎麼個特別法?」
「這本是一位師弟墜下山崖,在崖底洞府中找到的。」
「還有這冊,原是坊市買來的舊書,沾了血以後,才顯出真正的內容。」
秦忘川翻書的手稍稍一頓。
墜崖得傳承,舊物藏玄機。
怎麼那麼像主角待遇啊?
「都留下吧。」
右手的寒意尚未散盡。
許青便讓人收拾出宮中最好的院落,供他歇息。
秦忘川在窗邊坐下,將送來的功法放在手邊,逐一翻看。
不多時,房門被推開。
卿若璃徑直走了進來,目光一掃,便落在他手裡的書上。
手都成這樣了,還在琢磨那門奴印?
走近才發現,書頁上畫著持劍的人影,一旁註著靈力運行的脈絡。
原來是劍法。
桌上還摞著厚厚幾疊。
隨意掃過幾眼,她便收回目光,將衣物放下,自顧自拉開椅子坐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