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蘇曉晚一行人一籌莫展之際。
一隊穿著衙役服裝的紙人,押送著幾個帶著鐐銬的「犯人」,從街角走了過去。
為首的,是一個腰間掛著鐵鏈和令牌的詭差。
它比普通的紙人要凝實許多,臉上也沒有那種千篇一律的笑容,而是一片麻木。
安雅的目光落在了那個詭差身上。
她什麼都沒說,只是提著剪刀身影一閃,就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秒。
隊伍末尾的那個詭差,被一股巨力直接拖進了旁邊的黑暗小巷裡。
蘇曉晚、伊萬和威廉對視一眼,立刻跟了過去。
小巷裡。
那個詭差被安雅單手按在牆上。
巨大的剪刀,其中一刃正冰冷的抵著它的脖頸。
詭差的身體在劇烈的顫抖,麻木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驚恐的表情。
它能感覺到脖子上那把剪刀,能輕易的剪斷它的本源。
「我……我什麼都不知道……」詭差聲音發顫。
安雅沒有說話,只是手腕微微用力。
剪刀的刃口在詭差的脖頸上,劃出了一道淺淺的印記。
一股黑氣從印記中冒了出來。
詭差發出了痛苦的嘶鳴。
「我說!我說!」
安雅還沒怎麼用力,身不硬嘴也不硬的詭差就招了。
「鳳釵……鳳釵被城西的『錢老闆』收走了!就在福祿街的當鋪里!」
得到想要的信息,安雅鬆開了手。
直接一剪結束了詭差的痛苦。
顯然拷打了詭差後,不能真的放詭差回去。
【安雅姐姐牛逼!這才是正確的問路方式!】
【笑死,什麼叫專業?這就叫專業!】
【暴力破局,我喜歡!】
【晚晚:我負責貌美如花,姐姐負責打打殺殺。】
蘇曉晚看著安雅,眼睛裡全是小星星。
姐姐真是太可靠了!
伊萬和威廉相視一眼,各自慶幸蘇曉晚對他們還有幾分眼熟。
這個大腿,真穩!
一行人不再耽擱,徑直朝著城西的福祿街走去。
福祿街比主街要冷清許多,街道兩旁大多是關著門的店鋪。
只有盡頭處,一家掛著巨大「當」字招牌的鋪子還亮著燈。
那是一家古色古香的中式當鋪,朱紅色的木門半掩著,門前掛著兩盞散發著昏黃光芒的燈籠。
這裡,就是詭差所說的當鋪。
蘇曉晚推開沉重的木門,當鋪里光線昏暗,高高的櫃檯將內外隔開。
一個胖大的身影正坐在櫃檯後面,手裡撥弄著一個金算盤。
聽到動靜,他抬起頭來。
那是一個滿臉堆笑的胖臉詭異,眼睛眯成一條縫,看起來十分和氣。
「幾位客官,想當點什麼,還是贖點什麼?」胖老闆笑呵呵的開口。
「老闆。」蘇曉晚走到櫃檯前,「我們想找一樣東西。」
「哦?」胖老闆放下算盤,「什麼寶貝,說來聽聽。」
「鳳釵。」蘇曉晚吐出兩個字。
胖老闆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正常。
「鳳釵啊……」胖老闆拖長了調子,嘿嘿笑道,「確實在我這裡。」
胖老闆從櫃檯下,慢悠悠的捧出一個紫檀木的盒子。
打開盒蓋,一支造型華美,鑲嵌著珠玉的金色鳳釵,正靜靜的躺在紅色的絲綢上。
正是蘇曉晚她們要找的東西。
「東西可以給你們。」胖老闆笑眯眯的把盒子蓋上,「不過,當鋪有當鋪的規矩。」
「想要贖回東西,得拿等價的東西來換。」
伊萬皺眉,「你要什麼?」
胖老闆的目光在四人身上掃過,最後落在了蘇曉晚的身上。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
「我不要金,也不要銀。」
「我只要……」
「你們一段最珍貴的回憶。」
回憶?
蘇曉晚愣住了。
拿回憶來交換?
她的腦海里,瞬間閃過無數畫面。
在仁愛醫院,安雅為她剪開規則的束縛。
在玫瑰古堡,黑白玫瑰為她盛開。
在亞特蘭蒂斯,海拉為她歌唱。
在戀人都市,楚萱為她親戴戒指……
都是她最珍貴的回憶。
要蘇曉晚拿出任何一段去交換,她都做不到。
胖老闆看著蘇曉晚臉上變幻的神情,笑得更加開心。
他最喜歡的,就是欣賞這些「客人」在抉擇時的痛苦表情。
就在蘇曉晚陷入兩難之際。
一隻冰涼的手輕輕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安雅走上前,與蘇曉晚並肩而立。
她灰白色的眼瞳,平靜的注視著櫃檯後的胖老闆。
「我的回憶,很珍貴。」
安雅緩緩開口,聲音一如既往的清冷。
她說的,是和蘇曉晚在仁愛醫院相遇,相識,成為家人的所有點滴。
胖老闆臉上的笑容更濃,「越是珍貴,才越有價值,不是嗎?」
安雅沒有再說話,只是緩緩的舉起了手中的巨大剪刀。
「咔。」
一聲輕響。
剪刀在她的手中豁然張開,一股恐怖的氣息從安雅身上瀰漫開來。
安雅看著胖老闆,一字一句的開口。
「但我更喜歡……」
「創造新的回憶。」
「比如……」
「剪碎你的店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