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個人的死亡,徹底擊碎了眾人心中最後一絲僥倖。
但另一名來自高盧雞國的女代行者,卻從中看到了一線生機。
她在現實中以慈善聞名,是一位公眾眼中的善人。
「我的一生都在致力於幫助他人。」
那名女代行者高聲宣告。
與其說是在給別人打氣,不如說是在說服自己。
「我建立學校,捐助醫院……我的善行,絕對遠超我犯下的過錯。」
她帶著一種近乎悲壯的決心,走向那架黃金天平。
那名女代行者同樣召喚出了自己一生的善惡。
她手中代表「善」的白色光球明亮耀眼,幾乎讓人無法直視。
而代表「惡」的灰色光球,則小得可憐。
她將兩顆光球放在了天平的兩端。
結果不出所料,盛放著「善」的右邊托盤,重重的向下一沉,將另一端高高翹起。
天平的傾斜程度比剛才還要誇張。
女人露出了釋然的微笑,「看,我是個好人……」
然而,天平並沒有為她打開通路。
又是一聲機括的輕響。
這一次,從那盛放著「善」的托盤中,猛的射出數十條金色的鎖鏈。
那些鎖鏈雕刻精美,卻如同毒蛇般纏向那名女代行者。
「這是什麼?」那名女代行者臉上的笑容凝固,「我是善人!這應該是獎勵!」
鎖鏈迅速纏住了她的四肢和脖頸。
它們並非要將她碾碎,而是在不斷的收緊束縛。
那金色的鏈條上散發出聖潔的光芒,此刻卻比任何火焰都更令人恐懼。
她開始掙扎,但那些由她自己的「善行」所化的鎖鏈,卻根本無法掙脫。
「為什麼……?」女代行者艱難的吐出幾個字,眼中滿是無法理解的驚恐,「我的慈善……我的名聲……」
「名聲」,是她說的最後一個詞。
下一秒,鎖鏈驟然收緊,那名女代行者整個人癱軟下去,被吊在半空中。
她被自己一生所追求的「善」活活勒死。
片刻後,鎖鏈縮回托盤,那名女代行者的屍體摔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臥槽!善事做多了也得死?!】
【我懂了!她的善是偽善!是為了名聲!血觀音認為這是沽名釣譽!】
【惡不行,偽善也不行……這天平根本不是要平衡,它就是要殺人!】
【這他媽還怎麼玩?誰敢說自己一輩子做的善事沒有一點私心?】
大殿裡,倖存的代行者們徹底僵住。
伊萬站在原地,魁梧的身軀站得筆直,但緊握的雙拳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他的腦海中,浮現出無數張面孔。
有他在戰場上殺死的敵人,他們的眼神在最後一刻充滿了驚愕。
那是他的「惡」。
也有他從戰火中救出的平民,那些他用自己的軍餉資助的、犧牲戰友的家人。
那是他的「善」。
他為了守護而殺戮,也出於職責與憐憫而去拯救。
一個軍人的雙手,要如何用善惡來衡量?
他的善與惡早已交織在一起,根本無法分割,更不可能平衡。
只要他站上那架天平,結局就只有一個字。
死。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識的都匯聚到了最後一個人身上。
蘇曉晚。
從頭到尾,蘇曉晚都只是靜靜的看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現在,輪到她了。
蘇曉晚邁開腳步,不疾不徐的向前走去。
【晚晚要上了!她要怎麼做?】
【別啊晚晚!這秤就是個陷阱!上去就是死啊!】
【晚晚肯定有辦法的,我相信她!】
蘇曉晚在天平前停下腳步,卻沒有召喚自己的善惡。
她只是抬起頭,靜靜的打量著這架代表著審判的巨大機器。
然後,緩緩開口。
「善惡本就無法量化。」
蘇曉晚頓了一下,清澈的目光掃過那冰冷的黃金托盤。
「用一把秤來定義一個人,本身就是最大的不公。」
這句話,是對規則最直接的挑釁。
天平依舊靜止,但那股冰冷的審判壓力陡然增強,全部匯聚到了蘇曉晚一個人的身上。
也就在這一刻,系統提示悄然浮現。
【隱藏提示:她也曾被如此審判。打破它。】
終於激活隱藏提示的蘇曉晚心頭一動。
她……也曾被如此審判?
這個怪談,這座寺廟,就是血觀音自身經歷的投射。
血觀音曾是慈悲的象徵,卻被無數前來祈求的世人所審判。
或者說,他們那無盡的自私惡毒願望,本身就是一種審判。
將血觀音污染扭曲,最終用她所吸收的「惡」重新定義了血觀音。
所以……這架天平根本不是規則。
它是血觀音的一段記憶,是她被困其中的邏輯牢籠?
血觀音不再相信純粹的善。
因為她付出的一切善意,換來的都是更醜陋的索取。
所以,通關的關鍵,或許不是去「平衡」這架天平。
那是用她已經崩壞的邏輯,去玩一場註定失敗的遊戲。
而是要……
砸了這架天平!
蘇曉晚的目光,落在了天平最核心的橫樑與支點上。
她調動起【共情禮讚】的力量,凝聚成一個最純粹也最尖銳的問題。
「那麼你。」蘇曉晚抬起頭,「由誰來審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