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思玥抓王勝利靠的是「作弊」。
她的傷勢並沒有加重,只是防空洞地形複雜,找王勝利花了不少時間。
「沒有,就是走路多了,疼得更厲害了。」
一聽這話,裴承嶼肉眼可見的緊張。
「要不要送你去醫院?」
「不用,回家讓我媽重新上一下藥就行。」
說完,她想起了被送往醫院的沈念恩。
「承嶼,沈念恩和沈偉忠已經撕破臉了,只要她肯開口,就能抓到沈偉忠的把柄。」
最熟悉的人,才知道刀子捅哪裡最疼。
裴承嶼知道沈念恩幹得出舉報自己父親的事。
但只有口供沒有實證,是沒用的。
但這話他沒告訴沈思玥,而是點了點頭。
「你說得對,我讓俊峰去說服沈念恩,你好好養傷,別操心這些。」
說完,他抬手蓋住沈思玥的眼睛。
「你休息一會,等到了顧家,我叫你。」
沈思玥今天折騰得夠嗆,確實有些累了。
她調整睡姿,閉上眼睛假寐。
當車子駛入軍區大院的時候,被送進審訊室的王勝利醒了。
他之前受傷嚴重,又失血過多,臉色慘白如紙。
醒來後,他想要捶打仿佛要裂開的腦袋。
但手銬限制了他的動作。
沒辦法的他,只能用頭撞擊審訊桌。
「砰砰砰!」
唐俊峰剛開始以為王勝利在演戲,一臉看好戲地盯著他。
可越看越不對勁。
撞擊的力道極大,像是要自殺一般。
他連忙起身,上前制止。
「王勝利,你的手下已經招認了,你發瘋是沒用的!」
王勝利的額頭已經磕破了,鮮血直流。
可他卻感覺不到疼,還想要撞。
唐俊峰捏住他的肩膀,將他往後掰,抵在了椅背上。
「你想死?沒那麼容易!」
「疼!好疼!」
王勝利血糊糊的臉因疼痛而扭曲,劇烈的掙扎。
唐俊峰看出不對勁,朝審訊記錄員看去。
「你快去找軍醫過來,王勝利的情況很不對。」
之所以不將他送去醫院,是因為醫院人多眼雜,以防出意外。
王勝利因犯案眾多,身上還背著好幾條人命,在公安總局受審。
總局配備了軍醫。
不到十分鐘,軍醫就拎著醫藥箱進了審訊室。
他簡單地給王勝利做了個檢查。
「外傷和內傷都挺嚴重,但要不了命。犯人頭疼的問題,和受傷情況無關,可能是舊疾,也可能是受了刺激,還可能是因為藥物。」
說完,軍醫拿出一個空針管。
「我先抽血,一會讓秦法醫做個詳細的血檢。」
法醫室的化驗器材很齊全,能更快出結果。
唐俊峰並不關心王勝利頭疼的原因。
他問道:「龔大夫,能不能讓他清醒過來?哪怕是短暫的也好。」
軍醫不敢打包票,只能試試看。
「我用銀針刺穴試試。」
話音剛落,王勝利扭曲的五官突然恢復自然。
他也不再掙扎,反而像孩子般,一臉新奇的左看看右看看。
「疼……」
撒嬌的聲音讓唐俊峰一陣惡寒,立馬鬆開他的肩膀。
「王勝利,你挺能演啊!」
軍醫看著雙眸澄澈的王勝利,不覺得他是在演戲。
「唐隊長,犯人不太對勁,要不送去醫院,做個詳細檢查?」
「這犯人很狡猾,公安和軍區抓了他十來年,好不容易抓到人,不能出任何差錯。」
「那就送軍區醫院,有真槍實彈的軍人駐守,犯人肯定跑不掉。」
唐俊峰有些猶豫,「龔大夫,你確定他不是裝的?」
軍醫看著傻乎乎的王勝利,實話實說。
「不像裝的,但也有可能是裝的。」
他見過不少為了逃避罪責,裝瘋賣傻的犯人。
有人的演技比演電影的戲子還厲害。
「我用銀針試試他。」
「行,你試試。」
軍醫試探後,說道:「十有八九不是裝的。」
說完,他嘀咕了一句。
「一個好端端的人,怎麼會突然頭疼,然後變傻了呢?」
「除非……」
唐俊峰見軍醫停頓,連忙問道:「除非什麼?」
「除非受了非常大的刺激,或者被人下了讓神經紊亂的毒。」
軍醫拔掉王勝利身上的銀針,拿著抽好的血離開。
「得儘快讓法醫做血檢,不然時間久了,藥就會被身體代謝掉。」
他不知道的是,沈思玥給王勝利用的藥加了靈泉水,不僅藥效好,吸收也特別快。
在王勝利被疼醒的那一刻,藥就已經被代謝沒了。
唐俊峰盯著眼神愚蠢,還哭唧唧喊疼的王勝利,最終選擇送他去軍區醫院檢查治療。
他一點也不想管王勝利的死活。
但王勝利犯的案子太多了。
不管他是瘋還是死,都得等結案之後再說。
一個小時後。
軍區的醫生給出了診斷結果。
王勝利變成了傻子。
不僅智商如同兩三歲的孩子,還易怒,並具有攻擊性。
至於什麼原因導致的,得等檢查結果。
但因太晚了,各科室只有值班的醫護人員,沒法做全面檢查。
得等明天上班之後再做。
最快也得明天中午左右出結果。
***
沈思玥被裴承嶼送回顧家後,讓母親給她換了藥。
累極的她,很快就睡著了。
她睡覺還算老實,沒有亂動亂翻身。
傷口恢復得還不錯,沒昨天那麼疼了。
但趴著睡一晚上的後果,就是胳膊酸疼,脖子僵硬。
好在稍微按摩一下就緩解了。
沈思玥洗漱過後,慢悠悠地下樓。
顧老爺子聽到動靜,連忙說道:「玥玥,你回房休息,我一會將早飯送到你房間。」
顧雲昌和方慧英都去上班了,家裡只有他和沈思玥。
「顧爺爺,我傷得不重,稍微活動一下沒事的。」
她只是不能坐,不能長時間的走路而已。
老爺子見沈思玥的氣色還不錯,沒有強求。
「你等著,我去扶你。」
「顧爺爺不用,我慢點走就行。」
「那我去廚房給你端吃的。」
沈思玥走下最後一級台階時,顧老爺子將豐盛的早飯放在了餐桌上。
「玥玥,這是你媽特意給你做的。棉紡廠最近在趕一批貨,她請不了假,讓你別怪她。」
「沒事,我能照顧自己。」
顧老爺子等沈思玥吃上早飯,便給衛生室打電話,讓護士過來幫她換藥。
和護士一起來的,還有裴老太太和裴承嶼。
老太太昨天就想來的。
但裴承嶼怕打擾沈思玥休養,便勸她將探望改在了今天。
等沈思玥換完藥,老太太心疼不已地拉著她。
「玥玥,讓你受苦了。」
王勝利完全是裴家給她帶來的無妄之災。
沈思玥看著一臉愧疚的裴老太太,親昵地挽住她的胳膊。
「裴奶奶,您別擔心,我只是受了點小傷,養兩天就好了。」
而且就算她要怪,也是怪心術不正的沈家人。
怎麼都不會怪到裴家頭上。
裴老太太拍了拍沈思玥的手背,說道:「等承嶼退伍轉業,每天接送你下班,就能保護你了。」
這話一出,沈思玥和顧老爺子齊齊看向裴承嶼。
老爺子一臉嚴肅。
「承嶼,你想好了?退伍之後,可就沒有回頭路了。」
裴承嶼肯定地點頭,「顧爺爺,我想清楚了。」
他原本想等沈思玥的醫館開起來之後,再考慮退伍轉業的事。
可昨天發生的事,讓他害怕了。
雖然沈思玥總說她不會冒險,有把握才上。
可他怕有萬一。
所以,他想待在她身邊保護她。
至於事業。
就算他放棄在軍區發展,也有把握在別的行業闖出一番天地。
顧老爺子又問:「你打算從政,還是干別的?」
這個問題,裴承嶼還沒想好。
「或許從政,或許進入公安系統。我手上還有一些任務,退伍申請沒那麼快批下來,我還有時間慢慢想。」
說完,他問道:「顧爺爺,您是看著我長大的,很了解我,覺得我選哪條路比較好?」
顧老爺子沒有回答裴承嶼,而是朝沈思玥看了眼。
裴承嶼立馬會意,轉頭問沈思玥。
「玥玥,你希望我從政,還是進公安系統?」
沈思玥想到了上輩子。
裴承嶼因心疾嚴重,在裁軍計劃出台的時候,主動退伍轉業。
但那時候他已經三十多歲了,走不了從政的路子。
所以才會選擇當警察。
現在的他,身體健康又年輕,可以做選擇。
「你的未來,你自己做主,想做什麼就選什麼,不要讓自己後悔。」
裴承嶼並不喜歡複雜的政界,更喜歡簡單直接的公安系統。
但他沒有立刻做選擇。
因為前者的發展前景更好。
「等我好好想想,再做決定。在轉業之前,我會告訴你,我的選擇。」
沈思玥點點頭,「你不用急著做決定,想好再說。」
說完,她岔開話題,問起了王勝利。
「王勝利的犯罪團伙都被抓了嗎?」
裴承嶼一早就向唐俊峰打聽了案子的進展。
「還有兩人在逃,不出意外的話,今天就能抓捕歸案。」
顧老爺子也比較關心這個案子,找人打聽過了。
「聽說王勝利醒來之後發現被抓,大受刺激,成了傻子?」
軍區醫院雖然還沒出檢查結果,但公安總局的法醫,已經確定血檢結果沒問題。
排除藥物導致的痴傻後,也就只剩下受刺激了。
沈思玥想聽的就是王勝利的身體情況。
她雖然對自己配的藥有信心。
但確定結果之後,才能徹底安心。
「傻了?像他那種沒人性的人,怎麼會因被抓而變成傻子?」
裴承嶼之前也是這麼想的。
但他找唐俊峰聊過之後,發現還真有這樣的犯人。
因接受不了事實,大腦就會保護性屏蔽那些無法接受的事,或瘋或傻或失憶。
他解釋道:「越是高傲的人,越接受不了失敗。」
王勝利逃了十來年,公安和軍隊卻連他的影子都沒摸到。
這讓他極度自負。
昨天伏擊沈思玥失敗,打破了他創造的「神話」。
便刺激得他發了瘋。
寧可暴露藏身地,也想讓進防空洞的公安和軍隊全軍覆沒,來扳回一局。
可結果卻是他和手下被抓。
不願接受的他,傻了也有可能。
想到這,裴承嶼又道:「玥玥,你放心,就算王勝利傻了,法律也會制裁他。」
雖然他現在痴傻了,但他在犯案的時候是正常人。
沈思玥確定王勝利不會說出她的秘密後,放下心來。
她又問起了沈念恩。
「沈念恩有沒有和沈偉忠互相殘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