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跡的身體不斷裂開,又不斷癒合。
金色的生命本源在他經脈里亂撞,想要把他的身體撐爆。
蘇跡皺了下眉。
體內的靈氣開始運轉。
黑色的火焰從他丹田深處升起,張開了大口。
那股在他體內亂撞的生命本源,一碰到黑炎就被鎮壓了。
黑炎直接將其吞噬。
金色的能量形成一個漩渦,被黑色的火焰吞噬,轉化成蘇跡自己的力量。
他化神大圓滿的境界被這股力量衝破。
瓶頸碎裂,他進入了煉虛初期。
但這只是開始。
蘇跡面不改色,又拿起第二瓶……
「你還來?!」
桀的聲音都在發顫。
它什麼場面沒見過?
……
這場面好像還真沒見過。
「咕咚、咕咚……」
第二瓶生命本源下肚。
蘇跡的氣息再次變強。
煉虛中期,接著是煉虛後期。
瓶頸被輕易捅破。
第三瓶……
當最後一滴生命本源被他吞下,蘇跡的氣息變得非常強大。
煉虛大圓滿。
一步,就從化神跨越了整個大境界,到了煉虛的頂峰。
外界已經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以破屋為中心,方圓百里的天空不知何時變得一片漆黑。
天上出現一個巨大的黑色空洞,露出後面的虛無。
一個巨大的黑色漩渦在空洞中心轉動,散發出吞噬光線和生機的氣息。
這股氣息讓太虛界外圍的所有陰物都從心底感到害怕。
……
荒原的另一端。
正在山洞裡閉目養神的秦無鋒猛的睜開眼,手裡的銀槍發出了不甘的龍吟。
秦無鋒衝出山洞,抬頭看向那片漆黑的天空,那雙總是充滿戰意的眼睛裡,第一次露出了震驚的表情。
「這是……什麼?」
……
一處隱蔽的峽谷內。
那個穿灰色長袍的青年停下腳步。
青年抬起頭,看著那片吞噬光線的黑色空洞,臉上的溫和笑容第一次消失了。
「有意思。」
他輕聲說,不知是對誰。
……
亂石堆里,趙登天探出半個腦袋,看著這恐怖的景象,只覺得喉嚨發乾。
這動靜……是誰搞出來的?
趙登天立刻從懷裡摸出一枚黑色蟲卵,準備把這個情報傳出去。
但他的動作在下一刻僵住了。
因為他看到,在那片漆黑中,除了那個巨大的旋渦,還有另一股力量正在甦醒。
……
破廟內。
蘇跡的突破到了最關鍵的時刻。
「轟——!」
一聲巨響在蘇跡體內炸開。
蘇跡身上散發出一股強大的吸力。
他腳下的破廟,所在的山丘,還有周圍百里的紅色大地,都在這股力量下無聲無息的開始……消失。
它們就那樣憑空消失了。
「跑!」
不知是誰發出了一聲尖叫。
太虛界外圍,那些正在廝殺或尋找機緣的天驕們都停下了動作。
他們抬起頭,看著不斷擴張的黑色空洞和被吞噬的大地,個個臉色蒼白。
「那是什麼怪物在突破?!」
「快跑!那片區域要被吞噬了!」
「媽的!別打了!再不跑都得死在這!」
他們化作一道道流光,頭也不回的朝著遠離那片區域的方向拼命逃跑。
就連那些沒有神智的陰物,此刻也嚇得紛紛鑽入地底,瑟瑟發抖。
整片太虛界外圍,因為一個人的突破,陷入了一片混亂。
而身處這一切中心的蘇跡,緩緩睜開了雙眼。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蘇跡緩緩張開手。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每一寸血肉和經脈,都變得無比強韌。
這是一種從未有過的掌控感。
他感覺只要自己一個念頭,這附近的空間都能隨之改變。
「煉虛大圓滿……」
蘇跡輕聲自語。
懷裡,黑色的龍元珠劇烈震動,桀驚駭的聲音從裡面傳了出來。
「小子……你……你這是什麼功法?」
「人族竟然還有如此驚才絕艷之輩?」
桀是真的被嚇到了。
它見過無數天才和逆天功法,但從沒人能像蘇跡這樣,直接吸收狂暴的生命本源,還一步從化神到煉虛大圓滿,根基穩固得離譜。
這哪裡是修行,簡直是在吞噬世界!
「管用就行。」
蘇跡隨口回了一句,沒把桀的震驚當回事。
他抬起頭,看向天空那個還在緩緩旋轉的黑色空洞,皺了皺眉。
動靜,好像是鬧得大了點。
就在這時。
那帶著幾分疲憊的聲音再次響起,傳遍太虛界的每個角落。
「終於……到這個時候了麼……?」
聲音里,帶著鬆了口氣的嘆息。
荒原上,所有逃命的、廝殺的、躲藏的修士,全都在這一刻停下了動作。
他們抬起頭,臉上滿是茫然。
「各界天驕如炬,燃自身之火,照亮這片……殘破的故土……」
那聲音頓了頓,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若是如此……或許,還有希望……」
「前行吧。」
「你們所求之物,就在前方。」
話音落下,那個由蘇跡造成的巨大黑色空洞開始緩緩癒合。
天空,重新恢復那片灰白。
好像剛才那可怕的一幕從未發生。
整個太虛界外圍,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那古老聲音中蘊含的信息量給震住了。
這是什麼意思?
是在指引方向嗎?
「大半夜不睡覺,在這念詩呢?還讓不讓人好好鞏固修為了?」
似乎是聽到了蘇跡的嘀咕,那道古老的聲音,竟然又響了起來。
這一次,那聲音沒有傳遍太虛界,只在蘇跡一個人的腦海中響起。
「後來者……」
「你的很特別。」
「或許,你能走到……那扇門的面前……」
蘇跡的眉頭,皺得更深了:「我討厭謎語人。」
那道古老的聲音,明顯頓了一下。
似乎是沒想到,會得到這樣的回答。
它沉默了足足三息。
然後,那聲音似乎嘆了口氣,帶著無奈緩緩消散。
「……」
蘇跡等了半天,沒等到回音,撇了撇嘴。
「裝神弄鬼。」
「師兄,剛才……是不是有什麼東西在跟你說話?」
蘇玖小聲問。
「嗯,一個賣保險的,想讓我辦卡,我給拒了。」
蘇跡隨口胡扯了一句。
煉虛大圓滿。
他能感覺到,自己現在一拳,能把之前的自己打出屎來。
這種力量飛速膨脹的感覺,很爽。
蘇跡感受著體內奔涌的力量,舒服的伸了個懶腰。
煉虛大圓滿,這種力量貫通全身的感覺,確實比化神期強了不少。
「師兄,我們現在……」蘇玖看著周圍焦黑的大地,小聲問。
話還沒說完。
轟!
整片太虛界毫無徵兆的劇烈震動了一下。
這不是靈力衝擊造成的震動,而是這片殘破的世界本身在顫抖。
蘇玖一個踉蹌,差點摔倒,被蘇跡一把扶住。
「怎麼回事?」
蘇跡抬起頭,眉頭緊鎖。
遠處的天空,那片灰白色的穹頂忽然裂開一道口子。
一根小號的通天道碑燃燒著暗紅色火焰,從裂縫中墜落下來。
緊接著,一道古老的鐘鳴響徹天地。
咚!
那聲音不響,卻直接砸在每個修士的神魂上。
隨著碑鳴響起,所有修士的腦海中都浮現出一幅畫面。
血色的天空下,大地在燃燒。
一個背負雙翼的大妖不甘嘶吼,身體在空中被無形的力量撕碎。
接著,一尊萬丈高的法天象地被天降雷霆劈中,金色身軀寸寸崩碎,血液染紅半邊天。
還有一條山脈般的巨龍,被一根黑色長矛從雲層釘死在大地上,龍血匯成江河,發出痛苦的哀嚎……
無數生靈的怒吼、法寶的哀鳴、神通的轟響,混雜著死亡的氣息,衝進他們的腦海。
「噗!」
廣場、荒原、峽谷內,看到這幻象的修士們紛紛噴出一口鮮血,臉色煞白,神魂震盪。
「師兄!」
蘇玖的小臉也瞬間沒了血色,身體搖搖欲墜。
蘇跡及時伸出手,按在她的頭頂。
一股溫和的力量渡過去,護住了她即將被衝垮的心神。
幻象來去匆匆,不過三息時間。
碑鳴平息,腦海中的畫面也退去了。
整個太虛界,再次恢復了那片死寂。
所有人都大口喘著粗氣,渾身被冷汗浸透。
「剛才那是什麼?」
「是太虛界曾經的戰爭景象嗎?太可怕了……那真的是修士能擁有的力量嗎?」
「那尊法天象地……我感覺看一眼,道心都要碎了!」
劫後餘生的修士們議論著,聲音裡帶著藏不住的後怕。
然而,當他們抬頭看向通天道碑時,所有議論聲都停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太虛界最中心的道碑……裂了。
那根屹立了不知多少萬年的巨大石柱,從頂部開始,一道道殷紅色的裂紋迅速向下蔓延。
那些裂紋緩緩蠕動,看著就像隨時會有鮮血從裡面滲出來。
更讓人頭皮發麻的是,道碑下方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坑。
道碑埋藏在地下的根基,第一次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那同樣布滿血色裂紋的根基,散發著不詳的氣息。
「路斷了?」
一個年輕修士失神的喃喃自語,法寶「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這句話打破了現場的安靜。
恐慌瞬間在人群中蔓延開來。
「道碑裂了!參悟大道的機會沒了!」
「這還怎麼打?氣運青蓮還有用嗎?」
「快走!這顯然是有大變故,此地不宜久留!」
「我們這等微末伎倆還是不要湊熱鬧了。」
有人轉身想逃,有人面如死灰,感覺拼死進來最大的機緣就這麼沒了,道心都出現了裂痕。
蘇跡沒有理會周圍的混亂。
他的目光,死死的盯著那個深不見底的巨坑,眉頭緊鎖。
「老龍。」蘇跡在心裡喊了一聲。
「……嗯。」桀的聲音聽起來有些不對勁,很凝重。
「這玩意兒壞了?」蘇跡問得很認真。
桀沉默了足足五息。
「蠢貨!」它咆哮起來,聲音裡帶著激動,甚至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這不是壞了!」
「這是……醒了!」
「醒了?」蘇跡一愣。
「你懂個屁!」桀的聲音又急又快,「通天道碑是界碑,鎮壓一界氣運,勾連天地法則!它怎麼可能會碎?剛才那道碑鳴,是它在呼喚!」
「呼喚什麼?」
「呼喚沉睡在這片古戰場裡的……東西!」桀的聲音壓得很低,「小子,我勸你一句,現在立刻走,離那個坑越遠越好!那下面有很恐怖的東西!」
蘇跡沒有立刻回答,他選擇踏空而行。
從遠處眺望那個黑漆漆的坑洞,眼神里卻不是畏懼。
對別人來說是恐懼,對他來說卻是機遇。
就在這時,蒼黃界那位號稱年輕一代第一人,身穿灰色粗布長袍的平凡青年動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灰塵,一步步走向那個深不見底的巨坑。
當他走到巨坑邊緣是停下了腳步。
他沒有跳下去。
他只是站在那裡,靜靜地看著下方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暗。
然後,從那巨坑之中,有了動靜。
「轟隆……轟隆隆……」
一陣沉悶如心跳的巨響,從地底深處傳來。
緊接著,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一條由森森白骨堆砌而成的階梯,從那無盡的黑暗中一階一階地向上延伸而出!
那階梯不知有多長,盤旋而上,每一階白骨都散發著幽幽的寒光,骨縫之間,似乎還有暗紅色的血跡在緩慢流淌。
一股比之前陰物身上濃烈百倍的死亡氣息,混合著無盡的殺伐之意,從坑中席捲而出。
「這……這是什麼?!」
「骨梯?通往何方?」
不少在暗中窺探的修士都被眼前這詭異的一幕給鎮住了。
那個平凡青年,卻像是早就料到會這樣。
他沒有絲毫猶豫,在那白骨階梯延伸到他腳下的瞬間,抬腳,踏了上去。
就在他腳掌落下的那一刻。
「嗡——!」
一道金色的光柱,猛地從他頭頂沖天而起!
光柱之中,一朵原本只有三瓣的青色蓮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生長、綻放!
四瓣、五瓣、六瓣……
最終,化作一朵九瓣金蓮!
金蓮之上,道韻流轉,一股浩瀚無邊的氣運之力擴散開來,竟讓許多修士頭頂若隱若現的氣運青蓮,都黯淡了幾分!
「九……九瓣金蓮?!」
「天吶!他的氣運基數,竟然如此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