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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還有七殿下

2025-10-11 04:55:12 作者: 當玥

  孟時嵐的指尖,幾乎要嵌進掌心的軟肉里,絲絲刺痛,卻遠不及心中的寒意。

  不能亂。

  她深吸一口氣,那股刺骨的寒意被她強行壓了下去。

  她掀開車簾一角,對著風雪中騎馬隨行的郭凡,遞了個眼色。

  孟時嵐的聲音,冷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郭凡,跟上去。」

  「遠遠跟著,不必靠近,只需看他們去了何處,見了何人。」

  「切記,萬事以自身安危為重。」

  「是。」

  風雪中,郭凡的聲音沉穩有力,很快,便連人帶馬,消失在茫茫雪色之中。

  馬車內,重新恢復了寂靜。

  賀然看著孟時嵐鎮定自若的側臉,自己那顆狂跳的心,也莫名地安定了幾分。

  「時嵐,你說……蕭恕他想做什麼?」

  「一個藩王,竟敢無詔私自回京,這可是殺頭的大罪。」

  孟時嵐的目光,落在窗外飛旋的雪花上,眼神幽深如古井。

  「他敢回來,自然是有所倚仗。」

  「至於他想做什麼……」

  孟時嵐輕輕搖了搖頭,唇邊泛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狼子野心,路人皆知。」

  ……

  白馬寺的香火,果然極盛。

  即便是在這樣的大雪天,來往的香客依舊絡繹不絕。

  孟時嵐與賀然,沒有驚動任何人。

  

  她們虔誠地跪在蒲團上,為遠在邊關的親人,點上了長明燈。

  橘黃色的火苗,在古樸的青銅燈盞中,靜靜地跳躍著。

  裊裊升起的青煙,承載著她們說不出口的牽掛與祈願。

  願他們,平安。

  願他們,凱旋。

  從白馬寺回府,天色已經擦黑。

  郭凡尚未回來。

  孟時嵐屏退了下人。

  她只是坐在窗邊,靜靜地看著窗外越發深重的夜色。

  賀然也沒有走,陪著她一起等。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

  燭火跳躍,將她們的身影拉得忽長忽短。

  直到子時將近,一道黑影才悄無聲息地閃身入院。

  是郭凡。

  他身上的斗篷,落滿了雪,臉上也帶著幾道被寒風颳出的紅痕。

  更讓人心驚的是,他左邊的袖口,被劃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隱隱有血跡滲出。

  「受傷了?」

  孟時嵐立刻站了起來,聲音裡帶著一絲急切。

  郭凡單膝跪地,搖了搖頭。

  「主子放心,皮外傷,不礙事。」

  「只是屬下無能,跟丟了。」

  他的聲音里,帶著一絲懊惱與挫敗。

  「陳家的馬車,一路直接駛向了城西的一處別院,那別院守衛極其森嚴。」

  「屬下想要靠近,卻發現暗中布滿了高手,個個身手不凡。」

  「對方警惕性極高,屬下才剛靠近,就被發現了。」

  「若不是仗著對京城地勢熟悉,險些……脫不了身。」

  他沒有細說過程中的兇險,但那破損的衣袖和凝重的神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賀然倒吸一口涼氣。

  在天子腳下,這簡直就是無法無天!

  孟時嵐的臉上,卻不見絲毫意外。

  「起來吧,辛苦了。」

  「沒看到,便沒看到吧。」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瞭然。

  「那宅子裡是不是蕭恕,昭然若揭。」

  「如今大盛,邊關吃緊,是為外患。」

  「京中若再起波瀾……」

  她沒有再說下去,但那未盡之語,卻如同一塊巨石,沉沉地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內憂外患。

  國之將傾。

  賀然氣得胸口劇烈起伏,一拳砸在了身旁的案几上。

  「這群碩鼠!蛀蟲!」

  「邊關的將士們,在冰天雪地里,拿命去拼殺,保家衛國!」

  「他們倒好,躲在京城裡,只想著自己的那點權勢富貴,蠅營狗苟,攪風攪雨!」

  「依我說,就該把這些人都綁了,送到關外!」

  「讓他們也嘗嘗被戰馬踩在腳下,被彎刀架在脖子上的滋味!」

  「讓他們親眼看看,他們口中唾手可得的江山,是多少人用鮮血和白骨換來的!」

  她越說越激動,眼圈都紅了。

  孟時嵐的眼眉,微微斂起。

  「然然,你說的,我都懂。」

  「可蕭恕,與七殿下蕭霖一樣,都是陛下的親弟弟。」

  「他在封地私自屯兵,陛下是如何處置的?」

  賀然一愣,臉上的憤懣,漸漸化為一絲無力。

  是啊。

  陛下只是下旨申飭,高高拿起,輕輕放下。

  甚至連他藩王的爵位,都沒有動搖分毫。

  孟時嵐的聲音,冷靜而克制。

  「皇家的事,遠比我們想像的要複雜。」

  「在沒有確鑿的證據之前,我們今日所有的猜測,都只是猜測。」

  「憑空污衊王爺,你可知,這是什麼罪名?」

  賀然沉默了。

  這是誅九族的大罪。

  那種憋悶的感覺,讓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明明知道對方是豺狼,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一步步逼近。

  暖閣內,再次陷入了死寂。

  良久。

  孟時嵐轉身,走到書案前,親自研墨。

  墨香,在溫暖的空氣中,緩緩瀰漫開來。

  「坐在這裡乾等,不是辦法。」

  「總要做點什麼。」

  她提起筆,鋪開一張素白的信紙。

  「我給兄長去一封信。」

  「兄長在定縣,讓他多留個心眼,萬事小心,總歸是好的。」

  燭光下,她的側影顯得格外纖柔,似有一番靜好。

  誰也不止,這番好還能維持多久。

  ……

  幾日後,京城的雪,終於停了。

  天光放晴,青瓦上的積雪,在陽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再過兩日,便是芙兒六歲的生辰。

  這些日子,府中的氣氛,因著邊關的戰事和蕭恕的陰影,一直有些壓抑。

  孟時嵐想借著這個機會,讓府中熱鬧熱鬧,也讓孩子們開心一下。

  「芙兒,生辰那日,想請哪些朋友來玩呀?」

  孟時嵐一邊替女兒梳著頭髮,一邊柔聲問道。

  芙兒坐在妝鏡前,晃著兩條小腿,掰著手指頭數了起來。

  「我想請趙姐姐和王姐姐!」

  她口中的兩位姐姐,是她在國子監的同窗。

  一位是監察御史家的千金,一位是光祿大夫家的千金,都比芙兒大了四五歲。

  如今的國子監,雖也招收女學生,但終究與男子不同。

  女子讀書,多是為了明理增慧,無需參加科舉。

  她們再讀上半年,便要回家中,跟著母親學習打理中饋,為日後的議親做準備了。

  孟時嵐點了點頭。

  「好,阿娘這就讓人去給她們下帖子。」

  芙兒又歪著腦袋想了想,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閃了閃。

  「還有……還有七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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