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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謠言四起

2025-10-14 01:34:25 作者: 當玥

  孟時嵐的眸光,驟然變得銳利起來。

  她將周菀青從地上拉起,按在了一旁的椅子上,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你聽我說,你們能得到消息,陛下自然早就知道了。」

  「如果高志安叛國通敵的罪名是真的,是板上釘釘的鐵案。」

  「那現在,等在高家的,就不是讓你有機會跑出來求爺爺告奶奶,而是陛下那道抄家滅族的聖旨!」

  周菀青的哭聲,戛然而止。

  她呆呆地看著孟時嵐,那雙通紅的眼睛裡終於有了一絲清明。

  對啊!

  若是大伯哥真的犯下如此滔天大罪,連累了整個高家,他們現在……

  他們現在應該全家都被打入天牢了才對!

  怎麼可能還好端端地待在府里,只是人心惶惶?

  看著周菀青漸漸冷靜下來,孟時嵐才稍稍鬆了口氣。

  她倒了一杯熱茶,遞到周菀青的手中。

  「所以,現在慌張是沒用的。」

  「你回去告訴你婆母,讓她穩住,千萬不要自亂了陣腳。」

  「如今朝堂本就不穩,內憂外患,這個時候,行差踏錯一步,便可能萬劫不復。」

  周菀青握著溫熱的茶杯,像是握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用力地點了點頭。

  然而,事情的發展,卻遠遠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起初,還只是說高志安勾結外敵,出賣軍情。

  可沒過兩天,這風向,就悄然變了。

  故事的主角,就從高志安,變成了英國公府世子,周從顯。

  街頭巷尾,傳得神乎其神。

  好似這一切都是他們親眼所見似的。

  「你們想啊!那高家和周家是什麼關係?是姻親!」

  「他高志安一個小小的參將,哪來那麼大的膽子通敵?背後,能沒有高人指點?」

  「要我說啊,真正通敵的,怕是那位遠在玉門的周世子!他可是鎮國公的孫婿!」

  流言如同一滴墨,滴入了清水之中,迅速地暈染開來。

  

  從茶館酒肆,到街頭巷尾,再到尋常百姓的飯桌上。

  版本越傳越離譜,越傳越驚悚。

  有人說,周從顯之所以去玉門關,根本不是為了打仗,而是去和烏勒親王不察接頭,商議如何瓜分大周的江山。

  更有人言之鑿鑿,說鎮國公孟余山,之所以遲遲拿不下曾經的手下敗將烏勒,就是故意拖延戰機!

  為的,就是要向朝廷索要更多的軍餉物資,好中飽私囊!

  通敵叛國。

  擁兵自重。

  意圖謀反。

  一頂頂駭人聽聞的大帽子,就這麼輕飄飄地,扣在了孟、周兩家的頭上。

  這些話,本是荒謬至極,毫無根據。

  可偏偏,萬千百姓,卻信了。

  一時間,民怨沸騰。

  就連鎮國公府門前那兩尊威風凜凜的石獅子,都被人潑上了污穢的狗血。

  雙兒就是在這種時候,從金州快馬加鞭趕回來的。

  她一進門,眼圈就是紅的。

  「姐姐!你有沒有事,有沒有人欺負你!」

  「這些謠言,都已經傳到金州去了!」

  「我本不知,是談好的幾樁買賣,對方一聽說我們是鎮國公府的人,二話不說,全都反悔了!」

  「他們說……他們說,絕不和賣國賊做生意!」

  孟時嵐看著那份被撕毀的契書,抿緊了唇角。

  那張素來溫婉恬靜的臉上,此刻,已是寒霜遍布。

  許久,她才緩緩開口,聲音冷得像是淬了冰。

  「雙兒,這些日子,你和府里的人,都不要出門了。」

  雙兒急道,「可是姐姐,外頭都傳成那樣了,我們難道就任由他們污衊嗎?」

  孟時朵搖了搖頭,目光幽深,仿佛能穿透這重重院牆,看到那背後攪弄風雲的黑手。


  「他們要的,不是真相。」

  「他們要的,是動搖國本。」

  「如今謠言四起,壞的是民心。」

  「這一招,夠毒辣。」

  民心,是天底下最堅不可摧的東西,卻也是最容易被煽動的東西。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對方這一招釜底抽薪,是要將孟、周兩家,徹底釘死在歷史的恥辱柱上。

  孟時嵐的指尖,輕輕地敲擊著桌面。

  忽然,她想到了什麼,臉色微微一變。

  賀然那個急性子!

  如今的謠言,還只是針對孟、周兩家,賀將軍府暫時還沒有被殃及。

  可若是……若是連賀將軍也被拖下了水……

  以賀然那火爆的脾氣,怕不是會直接提著槍衝上街頭,跟那些嚼舌根的人拼命!

  到那時,只會讓局面,變得更加混亂,更加無法收拾。

  「郭凡!」

  孟時嵐厲聲喝道。

  郭凡的身影,如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門口。

  「屬下在。」

  「你立刻去一趟賀家,告訴賀然,無論聽到什麼,都給我待在府里,一步也不許踏出來!」

  「就說,是我說的!」

  「是!」

  郭凡領命,身影一閃,便消失在了原地。

  孟時嵐這才稍稍鬆了一口氣,可那顆懸著的心,卻依舊沉甸甸的。

  ……

  與此同時。

  成王府。

  書房內,檀香裊裊。

  蕭恕穿著一身玄色的常服,正臨窗而立,專注地修剪著一盆名貴的蘭花。

  他的動作,優雅而從容,仿佛外界那些甚囂塵上的流言蜚語,與他沒有半點關係。

  慶總管邁著輕緩的步子,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畢恭畢敬地躬身行禮。

  「殿下,都安排好了。」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像是在耳語。

  「城裡那幾個最有名的說書先生,還有東街、西市那幾個會唱打油詩的乞丐,都已經打點妥當了。」

  「銀子,給的足足的。」

  蕭恕「咔嚓」一聲,剪下了一片多餘的蘭葉。

  他甚至沒有回頭,只是唇角,緩緩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眸底沒有半分笑意,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

  「甚好。」

  他將手中的金剪子,隨手丟在了一旁的托盤裡,發出「叮」的一聲脆響。

  「京郊那批『大禮』,既然被我那好七弟給點了炮仗,總不能就這麼算了。」

  他轉過身,看向慶總管,慢條斯理地用錦帕擦拭著手指。

  「本王要離京了。」

  「臨走之前,總得給我那位高高在上的好皇兄,再留一份『厚禮』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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