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漸漸落了下來,沈雲舟知道時間不早了。
他鬆開手,依依不捨地看著沈玉兒,卻明白今日的一切已經是如夢似幻般。
「玉兒姐姐,我會活著回來見你。」
沒有幾日他便要走了,可他卻不打算再見她,他怕看到她,便不願走了。
「去吧,雲舟。」
沈雲舟一步三回頭地看著她,沈玉兒便站在原地,直到他的身影消失,沈玉兒才道:
「走吧,蓮心。」
「小姐,你說公子他會回來嗎?」
蓮心心中不由得蒙上了一股悲意。
「我不知道。」
沈玉兒搖頭,心中沒有悲傷。
「若是公子他回來了,您又該如何呢?」
哪怕這一切還很遙遠,蓮心還是止不住地替沈玉兒擔憂。
「先不說他回不回得來,你知道你家夫人的行為被安國侯知道了,會是何種下場?」
陌生的聲音響起,蓮心瞳孔驟縮,驚恐地看向說話的男子。
「小姐。」
她聲音帶著哭腔,顯然是恐慌極了。
「我分明與安福一直盯著的......」
「無事,眼淚收回去。」
不是蓮心膽子小,而是她知道這件事是不能被外人知道的!
沈玉兒看向白袍金玉冠男子,俊朗不凡,威儀凜凜,雖然只有一面之緣,但她記得,是那日在畫舫遇見的男子。
「我想這件事與公子無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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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面容冷靜,沒有驚慌害怕,只是平靜地看著趙珩之。
「哦?你怎知與我無關?」
「你可知陸辭與我是何種關係?」
趙珩之靠近沈玉兒,她如此平靜的反應是他沒有想到的。
不過想來也是,她敢背著陸辭,與自己的弟弟私自幽會,膽子可謂是大到包天。
「就算陸辭再寵愛於你,要是他知道你今天的行為,你可知他當如何?」
趙珩之一路跟在他們身後,雖然未能將兩人的話完全聽到,不過他知曉了她的名字,也知曉了那男子是沈侍郎的嫡子,也就是她的弟弟。
可這沈玉兒已經是陸辭的姨娘了,先不說她不軌之舉,最重要的是,那人是陸雲舟!
趙珩之驚得說不出話來,他知道,他應該將這事告訴陸辭。
可這要他怎麼說?說我是看上了你的姨娘,所以才發現她與陌生男子幽會, 才聽到了這些話?
太荒謬了!
直到聽到蓮心的話,他忍不住出現了,想看看沈玉兒是何種反應,卻沒想到,她是這般冷靜。
「無非就是震怒,將我趕出侯府,或者懲戒於我。」
「你不怕?」
「我怕,可若公子要將這事告訴侯爺,我又能作何掙扎?」
聽到她的話,他眉心輕蹙,不解問道:
「你若害怕,為何要這樣做?」
沈玉兒卻未回答,她仰起頭,盯著趙珩之,道:
「玉兒還未知曉公子身份姓名。」
她不認識趙珩之,但如果關係非一般的話,心中大概也有所猜測。
不過對方若是真的想告訴陸辭,應該是直接告訴他,而不是現在當面質問她。
「我與陸辭關係不一般,他的母親是我的姨母。」
蓮心思索了一秒,反應過來猛地瞪大眼睛,雙腿都有點站不直了。
「原來是太子殿下,玉兒失禮了。」
沈玉兒簡單行了個禮。
「所以,你為何要這樣做?」
她沉默了一秒,才緩緩道:
「想必太子殿下定然知道侯爺有一個寵愛的外室。」
趙珩之點頭,靜靜聽著。
「侯爺與我第一次見面便將我誤認為那女郎,隨後侯爺讓我入府,但我心中一直記著這件事。」
「你嫉妒了?」
「嫉妒?」
沈玉兒輕笑,臉上露出一抹不明的笑容。
「我為何要嫉妒,我只是很不爽,我沈玉兒不是誰的替代品!」
「侯爺既然掛念著那女郎,我為何不能見雲舟?」
趙珩之被她的言論驚到了,他皺眉道:
「可你是女郎,是陸辭的姨娘,況且那雪紀比你先陪伴陸辭,你這種想法實屬大逆不道。」
「而且我看得出來,陸辭對你多少也有點歡喜。」
「那又如何?我對路邊的貓兒、狗兒也會心生歡喜,這能代表什麼?」
「......」
站在沈玉兒的角度來說,也沒有什麼大問題,可站在旁人的角度來看,她的說辭就是詭辯,她的想法更是逆反。
「蓮心,你先去旁邊等著我吧。」
蓮心看了眼沈玉兒,卻也聽話地走開了,一時間只剩下她與趙珩之。
「你......」
趙珩之看到她的舉動,心中驀然生起一股奇怪的感覺。
「殿下若是想告訴侯爺,何必當面問我。」
「您想要玉兒做什麼,告訴玉兒便是了。」
只剩兩人,沈玉兒直接直言不諱。
她的話,卻讓趙珩之有些尷尬,但他不是扭捏之人,乾脆道:
「那日畫舫見到你,我確實心中一動,但知曉你是陸辭的姨娘,我不可能對你做什麼。」
「可今日再次見到你,我不得不承認,心中有一絲掛念。」
「只是沒想到,撞見了你與沈雲舟的事。」
「所以,殿下的意思是想要我?」
「咳咳......」
哪怕只有他們兩人,但沈玉兒如此直白地說出來,是趙珩之沒想到的。
「我......」
沒等他話說完,沈玉兒主動上前一步牽起了他的手。
「如果是殿下的意願,玉兒自然願意。」
感受到她掌心溫軟的觸感,趙珩之反倒不自然了。
「你這就答應了?」
「為什麼不答應?只是望殿下不要將此事告訴侯爺。」
這一瞬間,趙珩之心中罕見地有些負罪感,不過他很快想清楚了,陸辭喜歡的是雪紀,又不是沈玉兒。
對於沈玉兒,他心中是有些掛念,但他並不認為是喜歡,只是因為得不到,所以心中才一直念著。
「那我便從陸辭那,將你接過來。」
沈玉兒搖搖頭:「在侯爺眼中,您未曾與我相見,有何種理由呢?」
「但你總不能讓我做沈雲舟那般的行徑吧?」
「那您現在的行為呢?」
她幽幽說了句,讓趙珩之噎住了。
「您只是對我有點興趣而已,時間一久,您便會忘掉我。」
「現在維持現狀,反而是最好的。」
「至於侯爺,他喜歡的是那個外室,您比我更清楚。」
趙珩之看向沈玉兒,其實她說的話也正是他心中所想,若陸辭喜歡沈玉兒,他絕對不會這樣做。
可陸辭喜歡雪紀,他又對沈玉兒有些歡喜,將她接到太子府,對陸辭來說,並不是一件壞事,只是得慢慢來。
想通了之後,趙珩之坦然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