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人晴和神無月琉的關係稍微有了進展，具體體現在他偶爾會和她說一兩句話。
雖然琉從未表明他是夜間部的人，但他知道晴知道，兩人心照不宣地相處著，儘管無言，卻又默契。
當然，是聞人晴單方面的高度配合，加上琉的懶惰，才讓他們之間看上去有點默契。
和往天一樣，琉安心地躺著，等著他的僕人過來。
然而她今天不僅來晚了，身上還有其他難聞的味道。
「好臭。」
琉撐起身子，懶懶地靠在牆壁上，眼眸半闔地看向聞人晴。
他語氣很平淡，似乎只是隨口一說，但她知道，他是不高興了。
畢竟平時說話都懶得睜眼的傢伙，現在可是坐起來了誒。
她面上愣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疑惑，甚至還微不可察地低頭聞了一下身上的味道。
「抱歉琉大人，我現在去換一身衣服。」
她並不知道他指什麼很臭，但他是在她進來之後才這樣說的，所以很大可能指的就是她身上的味道了。
「你今天去幹什麼了？」
琉慵懶地靠在牆壁上，一雙綠眸在陰影處顯得有些發暗，不似初見時那般清透。
他臉蛋還是那般俊美無瑕，只是此刻渾身散發的氣息讓人不由得感到緊張，完全沒有平日睡覺那般沉靜。
聞人晴垂眸，沒有與他的視線相對，她一五一十回答道：
「還是像往常一樣上課，參加部活，不過下午的時候，雪野邀請我去看了他的比賽。」
「你和他靠的很近？擁抱了？」
「是的。」她如實回答。
「怪不得一股臭味。」
聞人晴垂著頭，眉眼低垂柔順，她解釋道：
「他贏下比賽很開心，所以抱了我一下。」
「抱歉，我沒有想到您對味道竟然如此敏感。」
琉眉頭微微攏起，稍微有些不爽，對他來說，她是他看上的食物，身上自然不能有其他食物的味道。
他眼睛眯了眯，打量著眼前的人類。
她靜靜地站在那裡，身材高挑，站姿優雅挺拔，學校的黑色制服將她姣好的身材襯托得一覽無餘。
純白的襯衫領口挺闊，一絲不苟地翻在外套領口之上，露出她白皙如玉的頸脖。
及腰的黑色長髮如絲綢般垂直落下，只看她的身姿，仿若一株清雅的墨竹，優雅而冷靜。
她的容貌在人類當中算不錯的，鵝蛋臉、好看的五官。
但比起他們來說，就不夠看了。
不過琉覺得她的眼睛挺好看的，灰紫色的眼眸像是點綴在她臉蛋上的特點，與她對視時像是隔著一層朦朧的霧。
要說琉對聞人晴的第一印象就是識趣，接觸下來之後，他還發現她挺聰明。
就如同她優雅冷靜的外貌氣質，她的行為也同樣如此。
他喜歡這種冷靜聽話的食物，所以她很符合他的要求。
「所以，你是喜歡那個人？」
琉悠悠地問出口，表情依舊懶洋洋的，讓人猜不透他的想法。
「不喜歡。」
他沒說信還是不信，只是淡聲道：
「我討厭我的東西身上有別人的味道。」
琉慵懶的背後是他的高傲，所以對於爭奪姜羨，他不僅是覺得麻煩，更是不屑於去做這些事。
「我知道了，琉大人。」
聞人晴露出歉意的表情。
對於她的態度，琉很滿意，他微微抬起下巴，悠悠道：
「過來，晴。」
她身子微微一頓，隨後走到了他身邊。
「坐下來。」
她照做，將百褶裙理好之後，優雅地坐下，雙腿彎曲併攏。
肌膚驟然接觸到冰涼地面的一瞬間起了點雞皮疙瘩，不過很快她就適應了下來。
在她有幾分驚訝的神色中，琉就這樣將頭躺在了她的大腿上。
聞人晴垂下眼眸，有些呆愣地看著枕在她腿上的腦袋。
回過神後，她手指蜷縮了一下，不由自主地摸到了他的銀髮上。
當然不是頭頂的，是散落在兩旁的頭髮。
柔軟冰涼的髮絲摸著很舒服，指尖無意識將他的髮絲纏繞起來，她唇角微微揚起，露出了清淺的笑容。
「摸頭髮就這麼讓你開心？」
琉平淡的語氣響起，聞人晴手指頓住，隨即又放鬆下來。
「因為這是第一次碰到琉大人，所以很開心。」
「最重要的是，琉大人叫了我的名字。」
她的聲音透著不太明顯的開心，琉沒有回答。
人類就是這樣一種生物，會因為莫名其妙的事開心。
過往的僕從以為他們在他心中多少有一點特別，期盼自己是與眾不同的那個人。
琉在心中嗤笑，誰會在意食物的想法呢？
所以，她也是那種人嗎？
不過是不是也無所謂啦，反正都是食物……他有一搭沒一搭地這樣想著。
柔軟溫和的觸感透過頭皮傳來，琉意外地感到幾分不錯。
事實上，這還是他第一次和人類這麼親密的接觸。
以前的僕從要不就是因為害怕他而不敢靠近，要不就是用一種噁心的眼神看著他。
試問，任誰被食物用深情的眼神看著都會覺得噁心吧？
而且，他本來就討厭被打擾。
不過，她身上的溫度挺舒服的，是比布料的那種餘溫更加讓人舒坦的一種溫度。
不會過熱，又比他完全冰涼的身軀溫度高。
這樣近距離靠近她，他更加清楚地聞到了她身上的香味。
抱著她睡覺應該會很舒服吧？腦海中兀地冒出這個念頭。
聞人晴不知道琉有沒有睡著，只能儘量維持著這個姿勢，但時間久了，腿也麻了。
太陽漸漸沉了下去，她知道，時間已經超過七點了。
但琉沒有醒的跡象，她自然也不會傻到叫醒他。
坐著有些無聊，她又不能玩手機，只能看看窗外的風景，或者欣賞一下琉的美顏。
不知道過了多久，琉終於醒了。
一睜眼，他對上的是一雙恬靜的眼眸，她的頭微微低垂，髮絲落在她臉頰兩側，甚至有幾縷落在了他的耳邊。
「琉大人，您醒了。」
她神態寧靜，眉眼優雅而溫柔，皎潔的月光透過玻璃打在她大半張臉上，竟然有幾分縹緲聖潔的意味。
綠眸逐漸變暗，琉突然有些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