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玄幻奇幻> 目錄頁> 第七十章 破碎的侯爵夢

第七十章 破碎的侯爵夢

2025-08-04 07:22:27 作者: 老莊屋

  "安靜!"。

  費爾南德侯爵的怒吼震得吊燈搖晃。

  他抬起權杖重重敲擊鐵甲靴,金屬碰撞聲讓混亂暫時平息。

  "維恩子爵"。

  費爾南德侯爵指向最先要逃跑的年輕人:"你現在衝出帳篷,是打算游過白河嗎?"。

  被點名的年輕貴族僵在原地,華麗的絲綢領結被冷汗浸透。

  他的城堡就在白河北岸,此刻恐怕已經...

  "諸位"。

  費爾南德侯爵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鬆開攥得發白的指節。

  "我理解大家的恐慌,我的妻子和孫女此刻正在鷹巢堡"。

  

  他的聲音突然哽住,喉結滾動了幾下才繼續。

  "但亂跑就是送死!"。

  "侯爵大人,我們必須立即撤退!趁著草原人還沒…"。

  "往哪撤?"。

  費爾南德侯爵一把掀翻桌上的餐具,銀叉和瓷盤嘩啦落地。

  他抓起葡萄酒瓶砸向地圖,紅色液體正好淹沒白河渡口的位置:"我們的退路斷了!"。

  帳篷內死一般寂靜,只有粗重的呼吸聲此起彼伏。

  費爾南德侯爵趁機展開菲爾洛公爵的信件,借著燭光快速瀏覽。

  當他讀到"青嵐城仍在堅守"時,灰暗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

  "聽好了!"。

  費爾南德侯爵用權杖戳著地圖,"菲爾洛公爵還在青嵐城堅守,王國各地的貴族援軍最遲五天後就能到達"。

  他環視眾人:"只要我們堅持到…"。

  "五天?」,某位子爵尖叫起來。

  "我的領地現在就在被燒殺搶掠!"。

  費爾南德侯爵突然拔劍出鞘,寒光閃過,子爵的一縷金髮飄然落地。

  "再擾亂軍心,我就按戰時軍法處置!"。

  這個威脅起了作用。

  貴族們勉強坐回座位,但眼神已經飄忽不定。

  費爾南德侯爵知道,他們表面順從,心裡卻都在盤算如何保全家族。

  當會議拖到後半夜時,費爾南德侯爵終於拿出折中方案:"天亮後派斥候確認白河渡口情況,同時加固營寨防禦"。

  他特意看向幾位大貴族:"諸位的私兵暫時編入巡邏隊,加強警戒"。

  眾人稀稀拉拉地應和。

  散會時,費爾南德注意到有幾位貴族湊在一起竊竊私語。

  最讓人擔憂的是羅格伯爵,他眼神空洞地盯著北方,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劍柄上的家徽。

  "羅格",費爾南德攔住他。

  "你孫女..."。

  "塔米拉帶著我的重孫去了玄月城",羅格伯爵的聲音輕得像羽毛。

  "她寫信說...要給我看孩子第一次騎馬..."。

  費爾南德侯爵不知該如何接話。

  他想起自己三歲的小孫女,那孩子總愛拽他的灰鬍子叫"大獅子"。

  現在草原的野火正在向北蔓延,而他卻困在這該死的營地里。

  當最後一位貴族離開後,費爾南德侯爵癱坐在扶手椅上。

  侍衛端來安神茶,卻被他揮手打翻:"拿酒來!最烈的那種!"。

  酒精灼燒著喉嚨,卻澆不滅胸口的焦灼。

  費爾南德侯爵解開領口,發現內襯已經被冷汗浸透。

  他取下手上的家族戒指凝視著——這枚傳承兩百年的藍寶石戒指里,似乎倒映著鷹巢堡燃燒的畫面。





  斥候隊長突然闖入:"派去白河渡口的斥候回來了!"。

  費爾南德侯爵猛地站起,酒瓶滾落在地:"情況如何?"。

  斥候隊長臉色慘白:"渡口...渡口已經豎起黑鷹旗」。

  「拓拔部的騎兵正在沿岸布置防線,他們...他們把俘虜釘在河邊的樹上當路標..."。

  費爾南德侯爵突然劇烈咳嗽起來,一口鮮血噴在展開的地圖上。

  白河渡口的位置徹底被染紅了。

  ……

  帕特伯爵被搖醒時,正夢見自己跪在國王面前接受侯爵冠冕。

  金冠觸到額頭的剎那,卻變成了親衛隊長冰涼的鐵手套。

  "大人!青嵐城的信使!"。

  親衛隊長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他說玄月城…"。

  帕特伯爵猛地坐起,絲質睡袍被冷汗黏在後背。

  窗外還是濃墨般的夜色,塔樓上的守夜鍾剛敲過三下。

  書房裡,信使的影子在壁爐火光中搖曳不定。

  那人轉身時,帕特伯爵才發現他左眼蒙著滲血的布條,右手裡緊攥著一塊燒焦的藍布。

  "伯爵大人...",信使的聲音像是生鏽的鉸鏈。

  "玄月城...陷落了"。

  壁爐里突然爆出一顆火星,照亮了布片上殘缺的金色山巒紋章。

  帕特伯爵認得這個圖案——磐石軍團的標誌,他曾無數次在軍事會議上見過霍頓侯爵佩戴這個徽記。

  "霍頓侯爵呢?",帕特伯爵聲音顫抖。

  信使的獨眼裡浮起水光:"已經戰死在玄月城了"。

  帕特伯爵突然感到一陣眩暈。

  "另外白河渡口也失守了...",信使繼續道,每個字都像鈍刀割肉。

  "莫爾頓侯爵戰死在渡口」。

  "夠了!"。

  帕特伯爵一拳砸在書桌上,墨水瓶跳起來翻倒,黑色液體如毒蛇般在地圖上蜿蜒。

  他的視線不自覺地追隨著墨跡——黑岩城、白河渡口、青嵐城...

  現在全都染上了相同的黑色。

  信使顫抖著呈上密信。

  帕特伯爵認出菲爾洛公爵的筆跡,那些往日剛勁的字體此刻扭曲得像垂死掙扎的蚯蚓:

  「玄月失陷,白河斷流,青嵐猶在。速決勿疑。」

  帕特伯爵突然冷笑起來。

  這笑聲把親衛隊長嚇得後退半步——他跟隨帕特伯爵十五年,從未聽過這種摻著絕望的聲音。

  "好一個速決勿疑..."。

  帕特伯爵把信紙揉成一團扔進壁爐。

  "老狐狸自己躲在城牆後面,倒要我們出去送死!"。

  火焰吞噬信紙的剎那,帕特伯爵恍惚看見自己夢寐以求的侯爵冠冕在火中熔化。

  現在別說侯爵爵位了,他能不能活著回到王都都還是個問題。

  "傳令官!",帕特突然大吼。

  "立即加強四面城牆守備!所有糧倉派雙崗看守!"。

  親衛隊長剛要轉身,又被叫住:"等等...秘密準備兩百輕騎,要最忠誠的士兵"。

  當書房重歸寂靜,帕特伯爵走到銅鏡前。

  鏡中人金髮凌亂,眼下掛著青黑,昂貴的絲綢睡袍皺得像抹布。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