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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 交易

2025-08-04 07:25:01 作者: 老莊屋

  玄月城地牢的霉味混著血腥氣,在陰冷的空氣中凝滯不散。

  拓拔烈布滿血絲的雙眼死死盯著隔壁牢房的兩人,鐵鏈在手腕上勒出深紅的印痕。

  "巴特爾!"。

  拓跋烈的聲音像鈍刀刮過骨頭。

  "你這個蠢貨!"。

  他的拳頭砸在生鏽的鐵柵欄上,震得牆角的耗子四散逃竄。

  巴特爾蜷縮在角落,鎧甲早已被剝去,露出布滿鞭痕的脊背。

  這個曾經的玄月城守將此刻像條被拔了牙的老狼,連抬頭直視拓拔烈的勇氣都沒有。

  "還有你!烏多!"。

  拓拔烈轉向另一個牢房裡滿臉刺青的部落首領。

  "帶著你那些貪婪的豺狼出去搶掠的時候,可想過今天?!"。

  烏多的絡腮鬍抖了抖,臉上的狼圖騰刺青在火把映照下顯得格外猙獰。

  但這位往日囂張的部落首領此刻卻是沉默不語。

  地牢深處傳來滴水聲,像在嘲笑這三個階下囚的處境。

  巴特爾終於鼓起勇氣偷瞄拓拔烈,卻在看到對方潰爛的箭傷時渾身一顫。

  連戰無不勝的草原雄鷹都折了翅膀,他們這些敗將又算什麼呢?

  火把突然爆出個火星,照亮了拓拔烈臉上那道從眉骨劃到嘴角的傷疤。

  拓拔烈看著關押在旁邊牢房的這兩人,一股無名火直衝腦門。

  要不是巴特爾隱瞞了物資轉運慢的事實,玄月城就不會丟。

  要不是烏多這些部落首領被利益沖昏了頭,擅自出去劫掠,導致玄月城的防禦空虛,玄月城也不會丟。

  拓拔烈恨不得立即拔刀砍了這兩人。

  可是連他本人現在都淪為了階下囚,命運不再自己掌控之中,又怎麼能奈何得了他人呢。

  就在此時,鐵靴踏地的聲響由遠及近,打斷了地牢里凝滯的沉默。

  四名披著銀甲的士兵推開牢門,粗魯地將拓拔烈拽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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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開!"。

  拓拔烈掙扎著,鐵鏈嘩啦作響。

  "本王子自己會走!"。

  士兵們充耳不聞,像拖死狗般將他拖過幽暗的甬道。

  刺眼的陽光突然傾瀉而下,拓拔烈不得不眯起眼睛。

  他已經太久沒見過日光了。

  議事大廳內,林恩正背對著門口研究沙盤。

  聽到鐵鏈聲,他轉過身來,清秀的臉上還帶著幾分未褪的稚氣。

  拓拔烈的瞳孔驟然收縮。就是這個乳臭未乾的娃娃,用詭計奪了他的玄月城?

  還將自己打敗了?

  這讓一向高傲的拓拔烈如何能夠接受,恥辱感如毒蛇般啃噬著拓拔烈的心臟。

  "要殺便殺!"。

  拓拔烈梗著脖子,聲音嘶啞。

  "本王子若是皺一下眉頭,就不是草原的雄鷹!"。

  林恩卻搖了搖頭:"殺你?我為何要殺一個敗軍之將?"。

  這句話像記耳光抽在拓拔烈臉上。

  他寧願被千刀萬剮,也不願承受這樣的羞辱。

  在敵人眼中,他竟連被殺的資格都沒有。

  拓拔烈布滿血絲的眼睛微微眯起,鐵鏈在手腕上勒出的紅痕隨著他緊繃的肌肉愈發明顯。

  林恩的話語在他耳中迴蕩,像草原上忽遠忽近的狼嚎。

  "不殺我?"。

  他在心中暗自咀嚼著這句話的含義,胸膛里那股將熄的怒火突然竄起一絲微弱的火苗。

  這不是畏懼——拓拔部的大王子從不畏死。

  而是某種更灼熱的東西在灼燒著他的五臟六腑。


  他眼前閃過金帳前飄揚的狼旗,那是他從小仰望的圖騰。

  父汗日漸佝僂的背影,弟弟拓拔宏腰間那柄鑲著紅寶石的彎刀,部族長老們意味深長的眼神...

  所有這些畫面在他腦海中翻湧,最終化作喉間一聲壓抑的低吼。

  "難道就這樣死在這裡?"。

  拓拔烈在心中冷笑,鐵鏈隨著他攥緊的拳頭嘩啦作響。

  他還沒親眼看著拓拔宏那張虛偽的臉在自己刀下扭曲,還沒親手接過象徵可汗權力的狼頭權杖,怎麼能像條野狗般死在這異鄉?

  陽光透過高窗灑在他滿是血污的臉上,拓拔烈突然意識到。

  這或許不是終點,而是另一場博弈的開始。

  拓拔烈眼中的怒火漸漸冷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警覺。

  他挺直脊背,鐵鏈在腕間叮噹作響。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拓拔烈的聲音低沉下來,像草原上即將撲食的狼。

  林恩示意士兵退下,隨手拿起案几上的馬奶酒抿了一口:"聽說...拓拔部最近在選新可汗?"。

  拓拔烈的肌肉瞬間繃緊。

  這個小子怎麼會知道草原上的權力更迭?

  他眯起眼睛,臉上的傷疤在陽光下顯得格外猙獰:"是又怎樣?"。

  "你弟弟拓拔宏"。

  林恩把玩著酒杯,語氣輕描淡寫:"似乎很得老可汗歡心啊。"

  這句話像箭矢般刺進拓拔烈的心臟。

  他猛地向前一步,鐵鏈嘩啦繃直:"你…"。

  "別激動。"

  林恩放下酒杯,少年人的眼睛裡閃爍著與年齡不符的老練。

  "我只是在想...如果大王子突然死在玄月城的地牢里,對誰最有利?"。

  拓拔烈的呼吸驟然粗重。

  他仿佛看見弟弟拓拔宏坐在金帳里,接過象徵可汗權力的狼頭權杖。

  這個畫面讓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拓拔烈的指節因用力而發白,鐵鏈在腕間繃得筆直:"你到底想說什麼?"。

  「很簡單,我想和你做一個交易而已!」,林恩淡淡的說道。

  拓拔烈眼中的警惕之色更濃,他微微眯起眼睛:"把話說清楚。"

  林恩的手指在沙盤邊緣划過:"大王子應該明白,空著手回去的下場。"

  林恩的聲音很輕,卻像刀子般鋒利。

  "你弟弟現在手握重兵,又得老可汗歡心..."。

  "住口!"。

  拓拔烈猛地掙動鐵鏈,但隨即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現在的處境。

  損兵折將不說,搶到的物資也不足以壓過拓拔宏,若就這樣灰溜溜地回去,別說爭奪汗位,怕是連性命都難保。

  林恩不緊不慢地繼續道:"我可以給你十萬石小麥,兩千擔青鹽..."。

  他頓了頓:"還有足夠打造兩萬把彎刀的精鐵。"

  拓拔烈的呼吸明顯急促起來。

  這些物資,足以讓他在草原上重新拉起一支大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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