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宮議事大廳內,燭火搖曳。
燭光將林恩的影子投在高聳的石牆上,如同一隻蓄勢待發的鷹。
南境貴族與銀鷹軍團的將領們分列兩側,空氣中瀰漫著緊張與肅殺。
雷納德爵士立於沙盤前,指尖划過北境的山脈與東境的山地,聲音沉穩而冷冽:「阿拉貢已在青嵐城重新豎起王旗,收攏殘部,兵力暫時不詳,推測不會超過一萬。」
「東境,尤里卡的長子阿諾德統領的三萬東境貴族大軍暫時沒有異常,應該是還沒有收到王都陷落的消息。」
「西境呢?」。
林恩淡淡問道,手指輕叩扶手。
「拜利公爵尚未公開表態。」
雷納德爵士眉頭緊鎖:「他既未響應阿拉貢,也未向王都宣誓效忠。」
「西境軍隊仍駐守邊境,動向不明。」
大廳內一陣低語。
「中部那些牆頭草呢?」。
一名銀鷹軍團的將領冷哼道:「難道還要等他們跪著求饒?」。
林恩抬手止住議論,目光掃過眾人:「急什麼?鈍刀割肉,才知痛在何處。」
他站起身,走向沙盤,指尖點在中部幾座城池上。
「傳令:三日內,未繳『忠誠稅』的家族,剝奪爵位,領地充公。」
「若他們反抗?」,有人問道。
「那就更好。」
林恩嘴角微揚:「正好讓全軍練練手。」
眾人鬨笑。
接著,林恩的命令如鐵錘般砸下:「全軍休整七日。」
對於這道軍令,眾人皆無異議。
自南境起兵以來,大軍所向披靡,即便是鐵脊城、王都這等固若金湯的城池,也不過數日便告攻陷。
然而細算時日,自出征至今已逾月余。
將士們雖鬥志昂揚,但連日征戰已令他們疲憊不堪。
這道休整七日的軍令來得正是時候。
大多數貴族和將領們都暗自鬆了口氣,這正是他們心中所想。
當然,也有少數人持不同看法。
有人主張乘勝追擊,儘快平定全境。
也有人認為休整三四日足矣。
但這些異議終究只是少數,見眾人都無反對之意,他們也就緘口不言了。
林恩繼續說道:「七日之內,做好兩件事。」
他的手指在沙盤邊緣輕叩,聲音冷冽如冬夜寒風。
「第一,傳檄四方,昭告王都易主。」
「降者保留爵位,抗者誅滅全族。」
雷納德爵士迅速記錄,墨跡未乾便已有傳令兵飛奔出殿。
「第二,肅清王都及周邊地區殘敵」。
林恩的指尖划過王都周邊地圖。
「輕騎分四路巡查王都方圓百里,凡持械者,殺;」。
「凡聚眾者,屠;」。
「凡藏匿威廉舊部者……連坐。」
最後兩個字讓大廳溫度驟降。
一名南境貴族擦了擦額角的汗,卻見林恩的目光已掃向自己。
接著,林恩的聲音在大廳內迴蕩:"待平定全境,再論功行賞。"
他的目光掃過每一位貴族和將領,說道:"諸位的功勞,我都記在這裡——"。
說著,林恩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眾人齊聲應諾。
他們明白,現在確實不是分封賞賜的時候。
王國尚未完全平定,過早的封賞只會引發不必要的爭端。
"不過......"。
林恩話鋒一轉,聲音突然輕鬆了幾分。
"慶功宴還是要辦的。"
他拍了拍手:"三日後,就在這王宮大殿,我要看到最醇的美酒,最肥美的烤鹿,還有......"。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銳利:"最忠誠的臣子。"
貴族和將領們面露喜色,紛紛行禮告退。
鐵靴踏過地面的聲音漸漸遠去,大廳內只剩下林恩和雷納德爵士兩人。
雷納德爵士壓低聲音,說道:「大人,羅伊伯爵一黨剛才密會於紫藤巷,恐怕有詐。」
林恩眼中寒光一閃:「讓他們跳。」
「跳得越高,摔得越碎。」
林恩站在窗前,月光將他的側臉鍍上一層冷銀。
雷納德爵士呈上一份名單:"大人,這是確認參與密謀的貴族名單,共十七家。"
"比我想像的少。"
林恩輕笑:"看來大多數人還是識時務的。"
林恩的指尖輕輕摩挲著那份名單,羊皮紙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讓暗衛盯緊他們",他聲音低沉。
"但別驚動這些老鼠。"
雷納德爵士微微躬身:"要記錄他們轉移的財產嗎?"。
"當然。"
林恩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每一枚金幣,每一畝地,都要記清楚。"
這時,林恩從懷中取出一枚金幣,在指間翻轉。
金幣正面是先王愛德華的側臉,背面是克萊恩家族的獅鷲紋章。
"知道為什麼舊幣要鑄兩面嗎?",林恩突然問道。
雷納德爵士一愣。
"因為..."。
林恩拇指一彈,金幣高高飛起,在空中翻轉時被他一把握住。
"只有看清正反兩面的人,才配坐在這王座上。"
他展開手掌,金幣赫然是獅鷲面朝上。
雷納德爵士會意:"要一網打盡?"。
"讓他們再蹦躂幾天,等他們把所有底牌都亮出來......"。
林恩沒有說完,但雷納德爵士已經明白了。
這位年輕的征服者不僅要清算叛逆,更要藉機摸清整個王都貴族階層隱藏的全部財富和勢力。
"對了",林恩突然開口。
"那個紫眼睛的貴族怎麼樣了?"。
雷納德爵士一怔:"艾德里安·維爾特?還關在地牢里。"
"帶我去見見他。"
……
地牢的陰冷滲入骨髓。
艾德里安靠在石牆上,紫羅蘭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依然明亮。
當牢門打開時,他抬起頭,看到林恩的銀藍色披風在火把下泛著冷光。
"想明白了嗎?"。
林恩站在牢門外,聲音平靜。
"在新王朝里,什麼樣的忠誠才不會被絞死?"。
艾德里安冷笑著說道:"像外面那些搖尾乞憐的貴族一樣?"。
林恩沒有動怒,反而輕輕點頭,說道:"至少他們活著。"
"像狗一樣活著?"。
艾德里安猛地站起身,鐐銬嘩啦作響。
"那我寧願站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