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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7章 出,秘密暴露了?!

2026-10-17 17:46:03 作者: 蟹老闆不賣蟹

  那股黑氣從封印縫裡漫出來,轉眼蓋住了半座仙台。

  幽墟冥主盯著那道縫,斗篷上的符文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他活了那麼多年,見多了死人,這一刻腳底下還是往台沿挪了半步。

  「這底下的東西,」他聲音壓得極低,「不是那兩個老東西的。」

  秦無夜緩了兩口氣。

  他離那道縫比冥主更近些。

  黑氣又往上漫了一截。

  沒有時間了。

  秦無夜閉上眼,再睜開時,他將手按在自己的胸口。

  「鎮天棺,出來吧!」

  轟——!

  一口古樸的青銅巨棺,從他胸口溢出的黑霧中憑空浮現。

  棺身三丈高,通體古銅,鎖鏈般的紋路纏在棺面上,紋路上九個槽,亮著的、暗著的,各占幾處。

  面具下,幽墟冥主的眼猛地睜大。

  黑曜石豎瞳里,映著這口棺的影子。

  「鎮天棺……」他一字一字,從牙縫裡擠出來,「這是什麼……仙物?!」

  秦無夜神識沉入棺中,第五個空槽,正對著台前那縷仙髓。

  仙髓懸在掌爪之間,這一刻猛地一顫,像是終於等到了要等的東西。

  它掙脫兩具枯骨,化作一道流光,直直朝青銅巨棺飛來。

  冥主這才回過神,下意識地抬手去抓。

  他的指尖擦著流光過,抓了個空。

  那縷仙髓鑽進棺槨上的第五個槽,嚴絲合縫,落了進去。

  「咔!」

  五顆鎮天石齊亮。

  整口鎮天棺發出一聲沉得壓心的鳴響,棺面上原本暗著的幾道紋,跟著亮來。

  

  一股浩瀚的氣息從棺里炸開,把漫到台前的黑氣,生生壓了回去。

  秦無夜悶哼,血從鼻子裡淌出來。

  棺里湧進來的仙髓之力太猛,加上第一次將鎮天棺本體喚出。

  他這具靈帝一重的身子,有些承受不住。

  他把金身龍紋催到極致,又分出一縷神識,去引那股力,沿周天慢慢走,才沒被當場撐裂。

  那股仙髓之力走過的地方,經脈被撐得生疼,疼完了又是一陣麻。

  他咬著牙,把這股力一絲一絲壓進氣海。

  原本靈帝一重穩固了許久的氣海,被這一衝,竟隱隱鬆動起來,海面往上漲了一截。

  他心裡明白,這是仙髓在替他淬鍊。

  可這時候淬得越深,等會兒冥主看他的眼神,就越不一樣。

  來不及想了。

  他趕緊將亂竄的仙髓之力收住,又立刻盯著黑氣漫上來的方向。

  身前,冥主站在那一直看著。

  他感知到極度的危險,所以並沒有立即採取行動。

  「好。」他終於開口,聲音里終於有了明顯的波動,「好一個秦無夜。」

  「原來……你有這等仙物!」

  「這就是你的依仗!這就是你的機緣吧!」

  他忍不住往前一步。

  「別動,」秦無夜低喝,「不然……你會死。」

  鎮天棺持續吸收著仙髓之力,混元鎮界石的信息湧入秦無夜腦海。

  地初開時,五行未分,陰陽未判,萬道本是一道。

  後來天地演化,五行各立,陰陽分判,萬道才分崩離析,各成體系。

  修士修煉,從靈徒到靈帝,走的是一條不斷分化的路。

  修火的專精火,修水的專精水,血脈覺醒也各走各的極端。

  走到靈帝境或靈仙境,想要再進一步,就必須參悟其他屬性、融合其他道則。

  但屬性相剋、血脈相斥,強行融合輕則走火入魔,重則身死道消。

  而混元鎮界石是同源道則的具象。

  仙髓是其伴生之物。

  參透它,就能看穿萬物相生相剋的底層邏輯。


  任何看似水火不容的力量,在歸一之後都能共存、融合、升華。

  所以這就是那兩位地仙為何死都要爭奪的理由。

  只有得到它,將自身的道推至圓滿,突破地仙桎梏。

  性子本就謹慎的冥主,被秦無夜唬住了。

  若是他大膽一些,其實這個時候是秦無夜相對虛弱的時候。

  他喚出鎮天棺,為了把持住它已經使出了吃奶的力氣。

  可沒有如果。

  謹慎的幽墟冥主還是選擇了相信危險的直覺。

  他盯了半晌,手緩緩放下。

  黑氣又漫上來,這一次,比剛才更急。

  封印縫裡,隱隱有什麼東西,在往上撞。

  每撞一下,整座仙台就晃一下,台沿的碎石成片往下掉。

  冥主最後看了一眼那口棺,又看了一眼秦無夜,忽然笑了。

  「小子,仙髓歸你了。」他說,「你這個人,還有這口棺,老夫記下了。」

  他退後兩步,符文在腳下鋪成一道黑門,似乎要遁走。

  「改日,再會。」

  話音落下,他一步踏進黑門,身影連同那扇門,一起淡了。

  秦無夜連喊一聲的餘力都沒有。

  他一口血咽回去,趕緊抬手召回鎮天棺,棺身縮成一道光,落回他體內。

  整座仙台開始塌。

  遠處,那片稠波紋外,凌霄子還抱著人,一掌一掌拍著,對周遭的天塌地陷,渾然不覺。

  地仙殘威暴走,倒懸的仙宮成片砸落,岩漿倒卷上天。

  怒海尊者守了千年的仙境在沉。

  虎頭八目的臉暴跳如雷,一掌掌砸著波紋,想擠進來,卻被台底漫出的黑氣纏住,硬生生拖了出去。

  秦無夜貼著裂縫邊緣往外掠。

  頭頂一塊台石砸下來,他側頭讓過,石頭擦著肩頭砸進黑水裡,濺起的水沫沾在臉上,涼得刺骨。

  那黑氣裡邊,到底是什麼東西?

  他不敢走直線,腳下雷劫步踩著碎石斷柱,一塊一塊借力往外挪。

  黑氣在身後追,每漫過一塊石頭,那石頭就無聲無息地沒了,連個渣都不剩。

  他回頭看了一眼。

  封印縫越裂越大,縫裡黑得沒有一點光。




  地仙的殘威在明處,是火是浪,他看得見;這東西在暗處,只剩一股壓得人喘不上氣的沉。

  它沒完全出來。

  僅僅撞開一角。

  就這一角,已經讓尊者那種強者都被拖了出去,讓冥主連仙髓都不敢再爭。

  秦無夜心裡發寒,腳下更快。

  他現在這點修為,留下來,連給那東西塞牙縫都不夠。

  路過台心,他掃了一眼。

  仙髓一離掌爪,那兩具盤坐了不知多少年的枯骨,當場化成一捧灰,被風一吹,散了。

  不遠處,軒轅邙臉色鐵青盯著那捧飛灰,慢慢攥緊了拳,到底什麼也沒說,轉身退進亂流里。

  秦無夜被禁地整個吐了出去。

  再睜眼,人在海上。

  大潮夜已經盡了,天邊泛白,海面平得像一面鏡子。

  葬仙島的方向,只剩一片沉入海底的廢墟。

  他仰躺在水面上,胸口起伏了很久,才緩過那口氣。

  身上的傷口被海水一泡,殺得生疼,可比起靈台里那股還沒散盡的震,這點疼已經不算什麼。

  他想起那兩位地仙散成星點前最後那句「誰也沒贏」。

  爭了一輩子,贏了又怎樣,輸了又怎樣,到頭來人都沒了,仙物反倒便宜了他這個後來人。

  他又想起凌霄子怒砸波紋的背影。

  一個靈帝八重,困了三年,最終因為殺妻喪子徹底瘋了。

  秦無夜說不清自己心裡是什麼滋味。


  但他不後悔借那一局殺了柳如煙。

  不殺,死的就是他。

  可他也清楚,自己跟凌霄子這筆帳,只要他沒死透,就沒完。

  凌霄子最後到底出來沒有,他沒看見。

  仙境塌成那樣,活著的可能不大。

  可這世上「不大」的事,往往最容易出意外。

  算了,管不了那麼多。

  一截斷桅漂過來,上頭蹲著個化形妖修,尖耳朵,賊眉鼠眼。

  那妖修一扭頭,看見他,嚇得毛都炸了,二話不說,踏浪就往萬妖群島方向遁。

  那是七大妖王和怒海三帝大戰後殘留的余兵。

  那幾位到底在哪,秦無夜當前並沒有看見。

  怒海尊者也不知被拖往哪裡去了。

  秦無夜稍微鬆了口氣。

  他下意識地將手按在胸口上。

  感受著體內的鎮天棺靜靜懸著。

  第五槽里,仙髓流光緩緩轉動。

  一切都還算順利。

  但秘密是藏不住了。

  冥主看到了棺。

  從今往後,想要這口棺的人,會一個接一個找上門。

  甚至,會有地仙來找他。

  「來就來吧。」他低聲說。

  天邊那一線魚肚白,正在慢慢變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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