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一名負責統計的作戰參謀連忙翻開手中的文件夾,後背滲出冷汗。
好在他的參謀工作做得不錯,很快便找到了數據。
「報告司令官閣下!」
「經過昨夜的戰鬥,那主要發起反擊的8,21,27三個山地師已基本失去戰役進攻能力。」
「除此之外,東西兩線也有局部戰場損失..」
喬杜里不願意聽這些,冷聲打斷道。
「別說廢話!直接說我們還有多少兵力!」
那名參謀被嚇得一激靈,結結巴巴地說道。
「是..是,司令官閣下!」
「目前東西兩線能夠投入野戰,並保持較為完整建制的大概...大概還有不到五個山地師的兵力。」
「總兵力不足五萬人。」
「不...不足五萬?」
喬杜里眼前一黑,身體晃了晃,差點栽倒在地。
五萬人聽起來不少。
但分散在如此廣闊的戰場上。
面對龍國那高度合成的突擊集群。
這點兵力就像撒胡椒麵一樣。
根本無力組織起有效的防線!
怎麼擋?拿什麼擋?!
一個念頭不可抑制地再次從他心底冒出——跑!
絕對要跑!
必須立刻轉移指揮部,向後撤!
撤到安全的地方去!
然後再考慮收縮防線。
此刻無論什麼東西在活下去面前,都不重要了!
瓦爾西敏銳地捕捉到了喬杜里眼神中的恐懼和退縮。
他立刻上前一步,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所有人耳中。
「司令官閣下!請冷靜!」
「新德里的援軍已經在路上!」
「第33裝甲集團軍的先頭部隊預計最遲明天傍晚就能抵達前線!」
「只要我們依託現有二線防禦工事層層阻擊,固守待援,一定能堅持到援軍到來!」
他特意加重了固守待援四個字,目光緊緊盯著喬杜里。
喬杜里聽到「援軍」二字,混亂的心緒稍微安定了一絲。
對,差點忘記還有援軍!
他劇烈起伏的胸膛稍稍平復,臉上恢復了一點人色。
逃跑的念頭暫時被壓了下去。
只要援軍一到...
說不定能擋住龍國的攻勢。
思緒至此,他艱難地吞咽了一口唾沫。
環視了一圈噤若寒蟬的部下,聲音沙啞地說道。
「傳我命令!全線轉入固守防禦!」
「依託一切可利用之地形與工事,節節抵抗。」
「遲滯龍國軍隊推進為援軍抵達爭取時間!」
「另外,指揮部準備轉移!」
這道命令與其說是戰略決策。
倒不如說是在絕望中本能的自保。
至於能遲滯多久,能否真的等到援軍,連他自己心裡都沒有半點底氣。
最後那句話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
與此同時,龍國前線指揮部,拉撒。
這裡的氣氛雖然緊張忙碌。
但卻充滿了昂揚的鬥志。
巨大的電子沙盤上。
代表龍國進攻部隊的紅色箭頭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前迅猛推進。
如同數柄燒紅的尖刀,狠狠地插入並不斷擴大著原本屬於藍色的區域。
「報告!」
一名年輕參謀拿著剛匯總的數據。
聲音洪亮地向著站在沙盤前的楊德志和朱鐵軍匯報。
「截止目前,開戰至今十二小時三十七分,我東西兩線主力向前推進深度不等。」
「平均推進約三十五公里,最深突擊部隊——西線『閃電』合成營及其配屬部隊,已向敵縱深推進五十二公里!」
說到此,那名年輕參謀頓了頓,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抑制的興奮。
「目前,所有歷史爭議領土已全部收復!」
「並且我西線先鋒部隊,已實際控制楚舒勒以東約十公里處的無名高地。」
「東線先頭部隊已越過傳統習慣線,進入阿三所稱的『阿魯納恰爾邦』境內約八公里,並占領了德讓宗外圍的幾處關鍵制高點!」
話音落下,指揮部內安靜了幾秒。
隨即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驚喜的笑容。
這意味著,龍國的軍隊不僅收復了失地。
更是將戰火燃到了阿三的「國土」之內!
這是一個具有重大象徵意義的突破!
捷報頻傳,形勢一片大好。
但楊德志和朱鐵軍臉上在最初的喜悅之後,卻漸漸浮現出一絲糾結。
朱鐵軍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看向楊德志,低聲道。
「老楊,上面.....有什麼新的指示下來嗎?」
「這打著打著,都打進人家家裡去了。」
「下一步到底怎麼走?總得有個說法。」
楊德志微微搖頭,目光停留在沙盤上那不斷延伸的紅色箭頭上,語氣帶著一絲複雜。
「兩個小時前我剛和國防部通過話。」
「徐帥的指示就十二個字——『自行決定,酌情考慮,量力而行』。」
聞言朱鐵軍先是愣了一下,隨即也陷入了沉默。
自行決定?酌情考慮?量力而行?
這十二個字看似給予了前線指揮官極大的自主權,但實則重若千鈞!
如何「自行」?
如何「酌情」?
又如何「量力」?
這是個大問題!
打到這個程度,完全收復失地。甚至前鋒突入敵境。
政治和軍事目標可以說已經超額完成!
若是見好就收,適時停下腳步。
在國際輿論上也能占據有利位置,表明龍國只是自衛反擊,並無擴大戰爭的意圖。
只是...
兩人看著沙盤上阿三境內那空虛的縱深,眼中閃過一絲軍人才有的銳利和渴望。
阿三軍隊的脆弱遠超他們戰前的預估。
合成化改革後的龍國軍隊所爆發出的戰鬥力,連他們自己都感到震驚。
不吹牛地說。
他們.....根本還沒使出全力!
對面的敵人就已經呈雪崩之勢!
量力?
以他們目前如虹的士氣和碾壓般的裝備優勢。
這「力」該如何衡量?
止步於當前戰線固然穩妥。
但會不會錯失一舉奠定南亞格局的千古良機?
若是繼續深入,又要打到何種程度?
打到哪裡才是終點?
兩個久經沙場的老將此刻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抉擇之難。
這已不僅僅是軍事問題。
更牽扯到錯綜複雜的國際政治和地緣戰略。
「難辦啊....」
朱鐵軍嘆了口氣。
「這仗打得太順,反而讓人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停下來心有不甘。」
「打下去,這『力』的邊界又在哪裡?」
逆風的仗他們打過,甚至嫻熟。
可如此輕鬆的仗反而不知道怎麼打了。
不知道這算不算是一種幸福的苦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