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德志沒有說話，他的目光從沙盤上移開，緩緩掃過指揮大廳後。
最終落在了站在不遠處。
正靜靜凝視著一幅大型區域地圖的馮鑒真身上。
這位年輕的馮總師從開戰至今。
除了在技術保障上提供了定海神針般的作用外。
其在戰略層面敏銳和前瞻性，早已給他留下了深刻印象。
徐帥讓他多聽聽馮鑒真的意見，絕非無的放矢。
楊德志心中一動，邁步走了過去。
「馮總師。」
楊德志開口，語氣平和。
「地圖看得這麼入神，有什麼發現嗎？」
馮鑒真聞聲轉過頭，臉上依舊是那副平靜無波的表情。
他指了指地圖上那片廣袤的南亞次大陸，暗暗失笑。
「能有什麼發現，瞎想罷了。」
見狀，朱鐵軍也是笑了笑。
「馮總師不妨說來聽聽？」
馮鑒真目光重新放在地圖上。
「也沒什麼。」
「我只是在想，咱們這一仗除了打出威風，最終能得到什麼？」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楊德志和朱鐵軍，繼續平靜地說道。
「是收復失地後，換取邊境十年的相對和平？」
「還是....更多？」
話音落下，楊德志和朱鐵軍目光一亮。
這不巧了嗎？
這個問題他們也在想！
楊德志和朱鐵軍對視一眼，心照不宣。
楊德志眉毛一挑，直接問道。
「拿依你看，這『更多』...怎麼說？」
馮鑒真的手指在地圖上輕輕划過。
語氣平穩卻帶著一種洞穿時空的力量。
「若只求十年和平，那麼我軍現在就可以逐步收攏兵力，鞏固現有戰線轉入防禦姿態。」
「憑藉此戰之威，阿三十年內必不敢再大規模挑釁。」
「那若是想要二十年太平呢？」
楊德志追問道，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幾分。
馮鑒真的手指猛地向西南方向一划。
最終定格在某個點上。
那裡是新德里！
他抬起頭，眼神淡如古井。
聲音不高，卻如同驚雷般在楊、朱二人耳邊炸響：
「若要二十年和平，自然當效仿二十年前！」
「陳兵城外，逼其簽下城下之盟！」
「徹底打掉其大國幻想，讓其至少在一代人的時間裡。」
「但凡想起今日之痛，便不敢北望！」
效仿二十年前！
陳兵新德里！
楊德志和朱鐵軍聞言幾乎是同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說實話他們也不是沒想過。
但也僅僅是想想，不敢說之於口。
畢竟兩人是高級指揮員，不好表露這種傾向，免得下面效仿。
太激進和太保守都不利於穩定。
不過當這話從馮鑒真口中如此清晰地說出來時。
兩人的心跳還是猛地加快了幾分。
一股熱血瞬間衝上頭頂。
作為軍人！
開疆拓土，兵臨敵國都城是何等的榮耀與夢想！
朱鐵軍聲音都有些發乾，強壓著激動問道。
「那...那若是...我們想要的是百年和平呢？甚至...更久？」
二十年和平的計劃就已經如此激進，堪稱石破天驚。
那這百年和平的藍圖，又該是何等的宏大與...不可思議？
馮鑒真聞言，嘴角勾起一縷淡淡的微笑。
那笑容里，沒有狂熱，沒有激動。
有的只有一種平淡到極致的冷靜。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地圖，手指不再指向某個具體城市。
而是握掌成拳，直接砸在阿三廣闊的國土之上。
「百年和平？」
「那便不能只著眼於一場戰役的勝負，一城一地的得失，甚至不能只滿足於一場屈辱性的和約。」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敲入楊德志和朱鐵軍的心底。
「那需要從根源上，摧毀其作為一個現代國家未來五十年乃至一百年內，能夠重新崛起並對我國構成實質性威脅的方面。」
「例如戰爭潛力，工業基礎，以及....」
「最重要的國家凝聚力與民族自信心！」
話音落下，指揮室內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了！
楊德志和朱鐵軍胸口極具起伏
他們自認為作為軍人思想已經足夠激進。
敢於設想兵臨新德里的驚天之功。
可聽到馮鑒真這輕描淡寫卻殺氣凜然的「百年和平」方案。
他們才發現自己的格局和想像力還是過於「保守」了！
這已經超出了軍事打擊的範疇
而是旨在從根本上瓦解一個區域大國的國本！
是要將阿三徹底打落塵埃！
使其在未來漫長的歲月里再也無力構成威脅！
朱鐵軍稍稍回過神來，面露難色。
「從根本...摧毀？這會不會有些....有些不自量力？」
「阿三好歹是南亞霸主，人口眾多，疆域遼闊。」
「我們此次參戰的，攏共不到十萬兵力，如何能做到....做到如此程度？」
在他看來，即使龍國軍隊戰鬥力占據絕對優勢。
但要達成如此戰略目標也近乎天方夜譚。
馮鑒真聞言，臉上那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似乎擴大了一些。
他轉過身正面看著兩位被震撼到的將軍。
眼神帶著令人信服的冷靜。
「我所說的摧毀並非指物理上的占領或滅絕。」
「那既不現實，也無必要。」
「我所指的是一種更高效，更精準，也更長遠的『戰略閹割』。」
他微微前傾身體，嘴角露出一個矜持的笑容。
「所以光從軍事打擊是遠遠不夠的，還要聯繫地緣政治和國際戰略。」
「關於如何具體實施....」
「我確實有一些不太成熟的想法。」
楊德志和朱鐵軍對視一眼。
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比的好奇和興奮。
他們意識到馮鑒真接下來要說的。
可能會徹底顛覆他們對這場戰爭乃至對未來南亞格局的認知！
「好！」
楊德志毫不猶豫，立刻對身旁的參謀下令。
「通知下去，沒有緊急軍情任何人不得打擾！我們裡面談！」
三人很快走進了旁邊一間配備了更詳細沙盤和地圖的保密會議室。
隨著厚重的房門緩緩關上，外界的喧囂被徹底隔絕。
指揮大廳內的其他參謀人員雖然不清楚具體談話內容。
但看到兩位首長嚴肅而又帶著一絲亢奮的神情。
他們隱約感覺到。
一個足以影響深遠的重要決策或許正在那扇門後醞釀。
高原的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忙碌的指揮大廳內。
每個人臉上都夾雜著好奇與期待。。
龍國的劍，已然出鞘！
而執劍者們正在思考。
這一劍究竟要斬向何方，又要斬得多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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