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你把視頻發我，我先看一眼。」
這下，電話那頭沒了聲響。
林墨把一條剪輯的視頻發送過去，具體只有幾十秒。
但裡面蘊含的東西卻不少。
之所以沒有發完整視頻，也是害怕陳院士不耐煩。
可即便如此，林墨攥著手機，心裡還有點發慌。
這大半夜的，把人家華夏科學院的院士從床上喊起來，就為了一條網上的短視頻。
擱平時，他自己都覺得荒唐。
可視頻里那人講的每一句話，都精準砸在他們卡了好幾年的痛點上。
他不得不當回事兒！
視頻發送後，對方久久沒有回應。
就當林墨以為，陳院士並沒有把這當回事兒時。
實驗室的門「哐當」一聲被推開。
陳敬之裹著件深色長風衣，鬢角的白髮被夜風吹得有些亂，手裡還攥著副老花鏡。
他進門時的腳步都帶著急切，完全沒了平日的沉穩。
「完整視頻在哪？」
他今年七十四歲，跟可控核聚變打了半輩子交道。
高溫超導這道坎，卡了整個領域十幾年。
可從那條幾十秒的視頻里，竟然聽到了解決的契機！
「在電腦上，我剛把完整直播回放下載了！」
陳院士坐下，立刻湊在屏幕前。
裡面是方辰站在講台上講解的一幕。
起初，陳院士眉頭還微蹙著，但越聽神色越凝重。
聽到方辰講低活化抗輻照材料的納米晶界調控思路時，他手指猛地一頓。
「不對……我們所里攻關了半年，一直往稀土摻雜方向鑽，他怎麼從晶界結構入手？」
「就是啊老師！」林墨連忙接話，「我之前也覺得離譜，可仔細想，輻照氣泡不就是沿晶界擴散的嗎？」
「要是按他這個方法把晶界釘扎住，真有可能把材料壽命翻好幾倍！」
陳院士沒應聲，繼續往下聽。
等方辰講完氚燃料自持閉環的方案，陳院士長長吐出一口氣。
他向後靠在椅背上，眼神里全是難以置信。
「這個邏輯……是通的。」
「我們所有人都死磕回收效率，他倒好，直接從循環結構上改了！」
「這麼簡單的路子，怎麼全行業這麼多人，想了好幾年都沒人往這想？」
這還只是前半段的科普內容。
等聽到最後，方辰輕描淡寫一句「高溫超導我有點思路，但涉密就不多說了」，陳院士「啪」地一下拍在桌沿上。
力道不大，卻把旁邊的林墨嚇了一跳。
「就是這個！」
他的眼睛都亮了，一掃剛才的疲憊。
「他前面講的每一個點都踩在要害上，絕對不是瞎矇的。」
「他說有思路，那就真有東西！」
「這個人，是真懂行的！」
隨後，陳院士猛地轉頭看向林墨。
「這人叫什麼？哪個院所的？以前怎麼沒聽過？」
他似乎忘了，剛剛林墨給自己介紹過。
「老師……」林墨咽了口唾沫，「他不是搞科研的。」
「他叫方辰，是一個初中語文老師。」
「初中老師？還是教語文的？」
陳院士愣了兩秒。
換做平時，有人告訴他一個初中語文老師能講透可控核聚變的核心難點，他只會覺得是天方夜譚！
可剛才視頻里的內容，實打實擺在那。
對技術節點的判斷、對瓶頸的理解，甚至比很多院所的資深研究員還透徹！
短暫的驚訝過後，他眼中的熱切反倒更盛了。
「管他是什麼老師！」
「高手在民間，就當是撿到寶了！」
他當即掏出手機撥通助理的電話，語氣斬釘截鐵，沒有半分商量的餘地。
「小張，立刻訂兩張明天最早飛的機票，對，頭一班，我要去見一個人。」
「什麼？去哪兒？」
陳院士的目光落在林墨身上，林墨趕忙開口補充。
「我剛剛查過了，方老師在白露市！」
「那就去白露市！」
掛了電話，陳院士還在實驗室里來回踱了兩步，滿是按捺不住的興奮。
搞了一輩子科研，最缺的就是捅破窗戶紙的那一下靈感！
現在有人就站在那層窗戶紙跟前，甚至已經摸到了門把手。
他說什麼也得當面去會會。
……
第二天上午。
白露市第一高級中學，初一十班。
方辰正靠在講台上，手裡捏著語文課本。
直播正常開著，網友們照舊喜歡看方辰上課。
今天是開學第一天，學生們已經勉強進入了學習狀態。
底下學生坐得整整齊齊，經過昨晚的休整，一個個精神頭都足了不少。
就在課堂正常進行時，教室後門「砰」地一聲被推開了。
一行人魚貫而入，為首的男人穿著筆挺的黑色正裝。
在他身後，還跟著幾個拎公文包的工作人員，步履匆匆，氣場十足。
班裡瞬間一靜。
學生們都愣住了，齊刷刷看過去，心裡咯噔一下。
這陣仗……不會是誰犯事兒了吧？
方辰也是一愣，沒有繼續講課。
攝影小哥看到這一幕，鏡頭對準了那邊。
直播間網友頓時議論紛紛。
【我去，這什麼情況？】
【怎麼突然闖進來一群人？過來搗亂的？】
【這看著不像善茬啊！】
【好端端的怎麼有人闖進來，這該不會是來旁聽的吧？】
【噗哈哈哈哈哈！你家旁聽是直接推門進來啊！】
【笑死我了，說進來旁聽的也是這輩子有福了。】
為首的男人目光掃了一圈，徑直落在講台上的方辰身上，快步走了過去。
沒等方辰開口，他先掏出一個深藍色的證件，亮在身前。
「方辰老師您好，我們是華夏科學院派來的工作人員。」
「我們這次過來，是專程來接您的。」
話音落地，全班「哄」地一聲炸開了。
學生們你看我我看你，臉上全是懵的。
華夏科學院？
來接他們班主任？
直播間更是直接炸開了鍋！
【什麼玩意兒！？華夏中科院？？】
【我沒聽錯吧？華夏科學院來接一個初中語文老師？真的假的！】
【為什麼啊，來接方老師也得一個原因吧？】
【難道是昨天方老師在班裡講的那些內容？】
【啊？？？？？】
【不是……我看了這麼久的方老師，你跟我說他還是個隱藏大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