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辰站在講台上，眉梢微微挑了一下。
他倒是沒慌，主動開口問道：「接我？有什麼事嗎？」
「是陳敬之院士想見您。」
男人的語氣很客氣，「具體情況咱們路上說。」
「您放心，沒有別的事，就是學術上的問題，陳院士想當面請教您。」
陳敬之。
方辰在腦子裡過了一遍這個名字。
並非專業領域，他也沒聽說過。
但既然對方是華夏科學院的院士，想必是一位很厲害的人物！
直播間網友瞬間炸開了鍋。
【握草？陳院士！？】
【我對科學界不了解，有誰能解釋一下嗎？】
【這麼說吧，這位是國內核物理領域的泰斗，可控核聚變方向的領軍人物！】
【陳院士居然點名要見方老師，這也太不可思議了吧！】
【樓上的，人家說的是請教，不是點名要見。】
【這踏馬更不可思議了！】
方辰心裡大概有數了。
估計是昨天在班裡隨口說的那些話，被人剪出去，傳到這位耳朵里了。
他也清楚，這些對於一個專精物理科學的院士而言，那些話有多大的含金量。
方辰點點頭，輕笑一聲，沒多問。
「行，我跟你們走一趟。」
說完，他轉頭看向底下。
「同學們，我出去一趟，你們自己上自習，保持紀律。」
「班長盯著點，有事找隔壁班齊老師。」
交代完，他把課本往講台上一放，邁步走下講台。
跟著一行人，徑直走出了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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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一屋子學生面面相覷，半天沒回過神。
攝影小哥也匆忙跟上。
然而，剛剛走出教室，為首的工作人員就停下腳步，側身看向跟在後面的攝影小哥。
「這位同志，接下來的行程涉及保密內容，直播就不能繼續了。」
攝影小哥愣了一下，下意識看向方辰。
見方辰微微點頭，他才無奈地抬手，對著鏡頭比了個抱歉的手勢。
「家人們，今天直播就先到這了，後續有消息再說。」
話音落下，直播間畫面一黑。
彈幕卻還在瘋狂刷屏。
【保密？真的假的！】
【我去！陣仗這麼大？還涉及保密了？】
【合著昨天方老師講的核聚變不是吹牛逼？】
【臥槽！我之前還跟著嘲諷，不會真要見證歷史吧？】
【一個初中老師被中科院保密接走……說出去誰信啊！】
攝影小哥並沒有跟上，只有方辰一個人出發，坐上了他們的車。
車子一路開到市郊的一處科研工作站，門口立著武警崗哨。
這裡院牆高聳，透著股不容置喙的嚴肅勁兒。
登記、安檢，層層手續走完，方辰才被引到二樓的會議室。
推開門，陳敬之院士正背著手站在窗邊。
聽見動靜，他立刻轉過身來。
在陳院士身後，還站著個戴黑框眼鏡的年輕人，正是連夜跟著飛過來的林墨。
「方老師！久仰久仰！」
陳院士快步上前，主動伸出手，臉上的熱情遮都遮不住。
「我是陳敬之，搞可控核聚變的。」
「這是我學生林墨！」
方辰伸手和他握了握，語氣平穩：「陳院士您好。」
「不用這麼客氣，叫我老陳就行！」陳院士哈哈一笑，拉著他往會議桌旁。
這樣一幕，要讓別人看見，恐怕無論如何都不會相信。
「咱們閒話少說，直奔主題。」
陳院士也不繞彎子，鋪開桌上的磁體結構圖紙，開門見山。
「昨天看了你講的第一壁材料和氚循環方案，很受啟發。」
「我今天就想問問，你說的高溫超導思路，具體是個什麼方向？」
可控核聚變的核心瓶頸，說到底就是等離子體約束和內壁材料。
高溫超導一旦突破，磁約束的成本、體積、效率都會迎來質的飛躍。
整個項目都能往前推進一大步！
方辰掃了眼圖紙上的超導線圈截面，用手輕輕點了點。
「陳院士，現在主流的釔鋇銅氧體系，臨界溫度上不去，機械性能也差，做不了大載荷的大線圈。」
「我的思路是……往鑭鐵砷氧體系里做低溫氫摻雜，精準調控費米面的態密度，把臨界溫度提上去。」
「同時，用織構化工藝做帶材，拉滿臨界電流密度。」
此話一出，陳院士瞳孔猛地一縮。
他旁邊的林墨直接脫口而出：「氫摻雜？」
「我們試過硼摻雜、碳摻雜，從來沒人往裡面摻氫！氫脆問題怎麼解決？」
「試過？」方辰淡淡一笑，「你們試的是原位氣相摻雜還是後處理注入？」
「氫的擴散通道和晶格占位控制了嗎？」
一句話，問得林墨當場卡殼。
他們確實只試過簡單的高溫氣相摻雜，根本沒深究過擴散路徑調控和晶格占位優化。
最後因為氫脆嚴重就放棄了，連深層原因都沒細挖。
陳院士眼神越來越亮，身子往前傾了傾。
「你接著說。」
「還有第一壁材料，你說的晶界釘扎，具體用什麼相來釘？怎麼保證不跟基體反應？」
「用納米級的稀土氧化物彌散相，控制析出溫度，讓它優先在晶界析出，把晶界釘死。」
「中子輻照過來，氣泡沒法沿晶界長大，自然就不容易脆化。」
方辰不慌不忙地開口，仿佛一切答案都在腦海中。
他從材料體系設計，到工藝路徑參數，再到後續的性能優化方向，條條道道都講得清清楚楚。
有些是業內已經在攻關的方向，更多的是陳院士他們想都沒想過的角度。
偏偏邏輯嚴絲合縫，聽著就有可行性！
陳院士越聽越心驚，到最後乾脆拿起筆，在紙上飛快地記著。
他時不時抬頭問一句細節，方辰都能立刻給出解答，連卡頓都沒有。
有些問題，是他們所里卡了大半年的難題，被方辰三言兩語就點透了關鍵。
林墨站在旁邊，從最開始的半信半疑，到後來越聽越震驚。
最後乾脆閉了嘴，只剩埋頭記筆記的份兒。
聊了足足一個多小時，陳院士才放下筆，長長吐出一口氣。
他看著方辰，眼神里全是不加掩飾的嘆服。
「這些東西，你都是怎麼想出來的？」
「也沒什麼特別的。」方辰語氣平淡。
「現在公開的研究論文、專利、會議報告那麼多，沒事多看看，把各個學科的東西串起來想想，自然就有思路了。」
「自學？」
林墨下意識接了一句，臉上寫滿了不敢置信。
開什麼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