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麗氣得渾身發抖,指甲都快嵌進肉里了。
你陳光明什麼意思?啊?我宋麗哪點配不上你?我堂堂一個縣委書記,年輕貌美,大權在握,主動對你示好,你居然瞧不上我?瞧不上我也就算了,你還在我眼皮子底下搞這個?搞也就算了,你還搞個劉一菲?
劉一菲哪裡比我好?啊?不就是年輕幾歲嗎?不就是胸大那麼一丟丟嗎?
宋麗越想越氣,越想越妒,一股邪火直衝頭頂,燒得她理智都快沒了。
她深吸一口氣,強壓著怒火,轉向史川夫,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史總,你放心,這兩條,我們一定……"
"一定"後面是什麼,她還沒說出來,王建軍就急了。
王建軍是什麼人?老油條了,在官場混了一輩子,什麼事兒沒見過?
他一看宋麗這架勢,就知道壞了——這女人是被怒火沖昏頭了,要干傻事!
項目談判,哪能這樣自毀長城啊?
陳光明費了多大勁兒,才逼著對方把這兩條吃下去?好不容易談下來的條件,你倒好,主動要給人吐出來?
吐出來也行啊,你得再交換點東西回來吧?這就和菜市場買菜一個道理,你要割我五毛錢,起碼得讓我抓一棵大蔥吧?哪有把利益白白讓出去的道理?
王建軍急得腦門子都冒汗了,趕緊打斷宋麗的話:"宋書記,宋書記,您先別急,聽我說一句。"
他端起酒杯,沖史川夫笑了笑:"史總,來,咱們先喝一杯,先喝一杯。項目的事兒,不著急,慢慢談,慢慢談。"
史川夫端著酒杯,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那眼神里,帶著幾分玩味。
王建軍心裡咯噔一下——壞了,這老狐狸,怕是看出來什麼了。
果然,史川夫慢悠悠地喝了一口酒,放下杯子,嘆了口氣:"王縣長,不是我著急,是京城開發區那邊催得緊啊。京城那邊天天打電話,催我們過去簽約,我們這也是沒辦法……"
得,這就開始施壓了。
王建軍心裡罵了一句老狐狸,臉上卻不動聲色:"史總,理解理解,都理解。不過呢,傳雲汽車這麼大的項目,關係到明州縣未來幾十年的發展,這種重大項目,按照規矩,都得上常委會集體討論的。"
他轉向宋麗,語氣誠懇:"宋書記,您看是不是這樣——咱們先不急著定,等明天上午召開常委會,大家集體研究研究,集體決策過後,再給史總一個準信兒?您說呢?"
「要是史總滿意的話,明天上午,咱們就合約。」
王建軍這話說得漂亮,既給了宋麗台階下,又把事情往後拖了拖,還沒得罪史川夫。一箭三雕。
宋麗也不是傻子,她剛才是一時衝動,被怒火沖昏了頭,現在被王建軍這麼一提醒,也反應過來了——自己剛才確實有點失態了。
她深吸一口氣,壓了壓心頭的火氣,看了看表,點了點頭:"好吧。"
"明天上午,召開常委會,專題研究傳雲汽車項目事宜。"
她說完,又端起酒杯,沖史川夫笑了笑:"史總,不好意思啊,讓你看笑話了。來,咱們繼續喝,繼續喝!"
史川夫也端起酒杯,臉上掛著意味深長的笑容:"哪裡哪裡,宋書記說笑了。理解理解,都理解。"
他嘴上說著理解,心裡卻樂開了花。
嘿嘿,看來這明州縣的水,還挺深啊。
宋麗和陳光明之間,有戲!
只要有這層矛盾在,那他史川夫的機會,就來了。
借著宋麗要打壓陳光明的這股勁兒,他不但能把那兩個苛刻條件去掉,說不定,還能再爭取到更多的好處呢!
史川夫想著,嘴角不自覺地往上揚了揚,一仰頭,把杯里的酒幹了。
等陳光明趕到酒店的時候,飯局已經散得七七八八了。
史川夫回了樓上套房休息,宋麗和王建軍慢悠悠地在大廳里,一邊踱著步,一邊說著話。
劉敏站在他們身後兩步遠的地方,牛進波則還要落後一步,還有年輕人,遠遠墜著,不敢上前。
王建軍眼尖,先看見陳光明從旋轉門進來,立刻揚了揚手,"光明!你可算回來了!你怎麼搞的,你不陪史總,讓我和宋書記陪......"
「趕明兒,你得請我和宋書記吃飯啊。」
王建軍的本意,是怕宋麗看見陳光明,鬧的不好看,所以提前開個玩笑,活躍一下氣氛。
陳光明快步走過來,臉上堆著客氣的笑,先沖宋麗微微點頭:"宋書記,王縣長,你們這是吃完了?"
"吃完了。"宋麗淡淡地應了一聲,眼皮都沒怎麼抬,聲音裡帶著股子說不出的冷淡。
陳光明也不繞彎子,直奔主題:「宋書記,王縣長,我想和你們匯報一下那幾個軍人家屬的安置問題......」
王建軍怔了一下,「光明,我不是都簽字了嗎?」
「光您簽字沒用啊,」陳光明朝著王建軍苦笑了一下,轉頭對宋麗道,「人事權在宋書記手裡,光王縣長簽了字,宋書記不點頭,這還是沒用。」
宋麗見陳光明終於在他面前低下了頭,心中很是得意。
陳光明呀陳光明,你現在知道我的作用了?
我那麼三番五次和暗示你,你就是把我當空氣,竟然還在我眼皮子底下,和劉一菲,做出那種傷風敗俗的事來!
那劉一菲有什麼好,不就個子比我高點,腰比我細點,胸比我挺點,皮膚比我白點,說話的聲音比我更嗲一點麼?
你要是和我在一起,那明州縣的事,還不是你說了算?
現在知道後果了?
宋麗冷著臉道,「光明同志,事業單位進人,逢進必考,這是鐵打的規矩,你應該明白。」
陳光明耐著性子解釋道,「宋書記,關於現役軍人家屬的安排,國家都有規定,一個是《軍人隨軍家屬就業安置辦法》、一個是《退役軍人安置條例》。」
「這兩個文件規定,隨軍前家屬本來就是公辦教師的,統籌對口安排中小學或幼兒園的教師崗......」
「我們錄用人才,還是要講究唯才是舉嘛!」宋麗反駁道,「這幾個隨軍家屬,都來自內陸地區,教學成績比我們沿海地區肯定要差,所以,讓她們考一考,試一試,合格的自然錄用。」
「宋書記的意思是,考不上的就不用安排了?」陳光明也有些急了,「宋書記,她們都是三四十歲的女教師,怎麼可能考得過剛畢業的大學生?」
「考不過,那就沒辦法了!」宋麗隨口說了一句,接著往前走。
陳光明怒了,「宋書記,她們的家屬保家衛國,流血流汗,犧牲了家庭,成就了大家,我們不應該苛責她們!」
被陳光明當眾頂觸,宋麗覺得有些下不來台,她鐵青著臉道,「陳光明,這件事,你不要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