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H國首都起飛的航班落地海城機場,陳光明等人出了機場,遠遠就看到趙強揮手向他們示意。
陳光明笑道,「一日不見,如隔三秋。馬主任,你們是五日不見,這都隔了十五秋了......」
馬曉紅臉上飛起一片紅暈。
走到趙強跟前,陳光明客氣道,「趙師長來接我們,真是太感謝了。」
趙強也不藏著掖著,「陳縣長,我是來接曉紅的,接你,不過是順帶著罷了。」
「哈哈哈哈......」陳光明笑的直咳嗽,他指著趙強道,「我就喜歡你這種說實話的真性情。」
「走吧,過飯點了,我在明州縣城訂了個包間,給你們接風。」
一行人說說笑笑,驅車趕往明州縣城的酒樓。
趙強叫來服務員點菜,葷素搭配,冷熱俱全,還特意開了一瓶本地好酒。
席間氣氛熱烈融洽。大家聊起此次出國招商途中的見聞,特別是展會上的事,特別自豪。
趙強目光多半落在馬曉紅身上,目光溫柔,言語間滿是溫柔寵溺,偶爾接過話頭聊上幾句,氣氛輕鬆又熱鬧。
唯獨芮小紅格格不入。
她自始至終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高冷疏離,全程極少開口,既不參與眾人說笑,也不主動舉杯搭話。
別人閒談打趣時,她便安靜低頭用餐,動作優雅克制,不多夾菜、不湊熱鬧,眉眼清冷,神情淡漠,仿佛周遭的歡聲笑語都與她無關。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氣氛正好。
趙強走出包間,打算去洗手間。
走廊里人聲嘈雜,各個包廂的談笑聲、敬酒聲交織在一起。趙強剛走到洗手間附近,隔壁一間虛掩的包廂里飄出的幾句閒談,驟然讓他腳步一頓。
只聽裡面一道帶著酒意的男聲,語氣陰陽怪氣,正是縣招商局局長劉敏的聲音:
「要說這陳光明,真是好福氣。說是帶隊出國參展招商,我看根本就是借著公務的名頭出去享樂!」
桌邊有人順勢搭腔:「劉局長,這話怎麼說?人家可是正經出去對接項目、招商引資的。」
劉敏端著酒杯晃了晃,滿臉酒紅,眼底的嫉妒幾乎要溢出來,語氣越發刻薄陰毒:
「對接項目?糊弄誰呢!我當初三番五次找領導請示,主動請纓跟著團隊出國,想著多跑一跑、多對接幾家企業,實打實給明州縣拉點招商資源,結果硬生生被陳光明一口回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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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由冠冕堂皇,說什麼精簡出行人員、嚴控公務開支,說白了就是不想讓我沾好處!」
他放下酒杯,身子往前一傾,帶著十足的猥瑣聲音:
「你們知道他為什麼不讓我去嗎?」
眾人問道,「為什麼?」
「你們用腦子好好想想,就知道不對勁,出國招商是正經公務差事,他偏偏不帶招商我們招商局裡懂業務、能幹事的骨幹,卻要帶兩個年輕漂亮的女幹部!」
「馬曉紅是他的下屬,芮小紅年輕亮眼,有這麼兩個女人,陪著出門多有面子。這哪裡是去談工作、跑招商?分明是借著公費出差的由頭,帶著紅顏知己外出遊山玩水、尋歡作樂!」
話音落下,席間頓時響起一陣曖昧的鬨笑。
這話一出,桌上幾人立刻心領神會,紛紛附和起鬨,幾句曖昧調侃的話飄了出來。
劉敏被眾人捧得越發肆無忌憚,越說越齷齪。
「我早就聽說他和馬曉紅倆私下走得近,關係不一般,這下算是實錘了!一個曉紅、一個小紅,妥妥的『雙紅伴身』,左摟右抱。」
「我看陳光明這次出國,壓根不是為了縣裡的招商引資,就是借著公務名頭瀟灑享樂,夜夜見紅、風流度日,拿著公家的錢辦自己的私事,簡直荒唐至極!」
旁邊有人勸阻:「劉局,這話可不能亂說,沒憑沒據的,傳出去不好聽。」
劉敏嗤笑一聲,底氣十足地道:「有什麼不敢說的?整個縣裡誰不知道?他故意把我擠下去,獨占出國名額,帶著兩個女人逍遙快活,背後的貓膩誰看不透?」
「可憐我們這些老老實實幹活的,累死累活守在崗位,他倒好,左擁右抱、公費風流,想想就讓人窩火!」
「馬曉紅那個女人,就是雙破鞋,她被阮東方玩過了又丟掉,聽說被機場一個師長給撿起來穿著了,也不知道合不合腳。」
又有人說道:「一定合腳,睡少婦,穿舊鞋,舒服嘛。」
門外的趙強瞬間怒火攻心,胸腔里的火氣猛地竄了上來。
劉敏竟然公開污衊陳光明,污衊馬曉紅,往他最心愛的人身上潑髒水,孰可忍孰不可忍!
如果咽下這口氣,他還算個男人麼!
趙強沒有絲毫猶豫,一把推開虛掩的房門,大步闖了進去。
包廂內眾人聞聲驟然噤聲,齊刷刷轉頭看向門口。
劉敏正端著酒杯洋洋得意,臉上的戲謔笑意還未散去,撞見一個軍官闖進來,滿臉寒霜、氣勢凜冽,心頭莫名一緊,酒意卻依舊上頭,不肯收斂半分。
「你是誰?闖進來做什麼?」劉敏強裝鎮定,厲聲質問。
趙強目光冰冷地鎖在他身上,周身寒氣翻湧,聲音沉得像淬了冰,步步逼近:
「我問你,剛剛那些污衊造謠、污穢不堪的話,是不是你說的?你憑什麼憑空捏造謠言,抹黑別人?」
劉敏不屑地道,「你是誰,關你屁事!」
「是誰的褲襠破了,把你給顯露出來了?」
旁邊有人認出了趙強,趕緊告訴他,「這是馬曉紅的男朋友趙強......」
聽說這就是馬曉紅的男朋友,劉敏不由得心虛。
但劉敏喝了酒,又仗著他們人多、自己又是堂堂局長,料定趙強這個現役軍人,不敢隨意招惹地方公職人員。
酒壯慫人膽,劉敏臉上滿是不屑與挑釁,挑眉嗤笑:
「就是我說的又如何?我在自己包廂喝酒聊天,輪得到一個當兵的來管閒事?你是駐軍軍官,守好你的駐地、管好你的兵就行了,縣裡的官場事、幹部的私事,還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
趙強眼神愈發凜冽,冷聲質問:「無憑無據,惡意造謠,肆意侮辱兢兢業業出差招商的同事,詆毀女同志名譽,這叫私事?」
「你身為招商局一把手,不想著履職盡責,反而心胸狹隘、公報私怨,滿嘴污言穢語,敗壞公職隊伍風氣,你配當這個局長嗎?」
這番質問徹底戳中了劉敏的痛處,他頓時惱羞成怒,站起身來,指著趙強放狠話:
「我不配?那你一個當兵的就配多管閒事了?我告訴你,軍營有軍營的規矩,地方有地方的章法!」
「趕緊給我滾出去!你要是敢仗著軍人身份對我動手,我立馬聯繫你們部隊領導,扒了你的軍裝、撤了你的職務,讓你徹底脫軍裝走人!」
「你信不信?當兵的最講紀律,你敢動我一下,就是違紀犯錯,我讓你前途盡毀!」
這番囂張跋扈的威脅,徹底點燃了趙強的怒火。軍人的傲骨容不得半點脅迫,心愛之人的清白更容不得半點玷污。
趙強面色鐵青,二話不說,抬手利落脫下身上的軍裝外套,隨手扔在旁邊椅背上,露出裡面的貼身衣衫。
他直視著劉敏,眼神銳利如鋒,字字鏗鏘:「我現在脫下軍裝,就不是軍人,只是一個普通老百姓,是馬曉紅的未婚夫。今天,我就要好好教訓一下你這個亂嚼舌根、污人清白的小人!」
話音未落,他上前一步,右手迅猛出擊,一拳狠狠砸在劉敏的面門上。
「嘭」的一聲悶響,力道十足。
劉敏猝不及防,整個人被打得向後踉蹌幾步,重重撞在椅背上,隨即一陣劇痛從鼻腔傳來,溫熱的鮮血瞬間湧出,順著鼻孔往下流淌,瞬間染紅了下巴和衣襟。
「啊——!」
劇痛之下,劉敏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叫,雙手死死捂住鼻子,疼得渾身發抖,臉上的囂張氣焰徹底消失殆盡,只剩下狼狽與劇痛。
包廂內其餘幾人嚇得臉色慘白,慌忙起身後退,沒人敢上前阻攔。
劉敏尖銳的慘叫聲格外刺耳,陳光明聽到了,眉頭一皺,當即起身:「走,過去看看!」
一行人快步趕到隔壁包廂,推開門便看到眼前混亂的一幕:劉敏捂鼻流血,狼狽不堪,渾身發抖;趙強立在原地,握著拳頭,正狠狠盯著劉敏,看那樣子,劉敏稍有不服,就要出第二拳。
陳光明目光掃過全場,在座喝酒的都是局長副局長們,其中水利局長季永青這個酒蒙子也在。
眾人看見陳光明,大氣也不敢出。
「怎麼回事?」陳光明厲聲問道。
「陳縣長,他打人!」劉敏竟然來了個惡人先告狀,「一進門二話不說,就打人!」
趙強聽了,怒不可遏,掄起拳頭準備再來一拳,被牛進波死死拉住。
「趙強,你冷靜!」
馬曉紅也急忙上前拉住趙強。
陳光明看向季永青,「季局長,你說!」
季永青看見陳光明,腰都塌了,他本來就害怕陳光明,見陳光明問話,不敢有絲毫隱瞞,連忙將劉敏背後造謠、惡意詆毀、出言污穢挑釁的事情,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得知全部原委後,陳光明臉色徹底沉了下來,眼神銳利如刀,死死盯著捂著鼻子的劉敏。
「劉敏!你身為縣招商局局長,惡意造謠、抹黑同事,言語低俗齷齪,肆意詆毀他人名譽,敗壞風氣,你的公職操守、做人底線都去哪裡了?」
「劉敏,要我說,你這頓打,挨得不冤!換了我,我打得更厲害!」
一番訓斥字字有力,懟得劉敏抬不起頭,只能死死捂著流血的鼻子,狼狽低頭,不敢辯駁。
緊接著,陳光明目光轉向在場眾人,緩緩吐出一句擲地有聲、振聾發聵的話:
「世人皆說軍人保家衛國,可軍人連自己的愛人、身邊人的清白與尊嚴都護不住、護不好,又何來底氣守護家國百姓,何來資格扛起衛國重任!」
這句話坦蕩剛正,落地有聲,瞬間震懾全場。
劉敏挨了打,又落了面子,又怕又愧,再無半分囂張氣焰,只能忍著疼痛,狼狽不堪地低著頭,在眾人的注視下,灰溜溜地捂著臉匆匆離去。
其他幾個人也趕緊散了。
飯店裡漸漸恢復安靜,風波平息。
一旁始終沉默高冷、冷眼旁觀的芮小紅,此刻心底卻掀起了巨大的波瀾。
一直以來,她對陳光明都抱有很深的成見,經過這次出差,對陳光明起了佩服之心。
可今日這場風波,讓她對陳光明的印象徹底改觀。
芮小紅喃喃地說道:「他不但是個好官,還是條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