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進波和馬曉紅急匆匆趕到陳光明辦公室。
常委會剛結束，陳光明拿開發區和招商局對賭的消息，就已經傳到了牛進波耳朵里，他們倆哪裡坐得住？
陳光明正坐在辦公桌後批閱文件，見他們倆一臉凝重地進來，便放下手中的筆，「有事？」
牛進波快步走到辦公桌前，「陳縣長，我實在憋不住了，這場賭約，我們根本沒有贏面！」
陳光明神色未變，淡淡問道：「哦？說說看，怎麼就沒贏面了？」
「宋書記這次是鐵了心要拿下項目。」牛進波眉頭緊鎖，「咱們心裡都清楚，你和史川夫關係搞得不好，現在宋書記親自帶隊進京，她為了贏下這場比拼，肯定會豁出去，全盤答應史川夫的所有要求。」
「退一萬步說，就算史川夫這不答應宋書記，他也絕不會給您面子。」牛進波嘆了口氣，說出了最糟糕的結果：
「這麼算下來，宋書記最差也是平手，我們從一開始就陷入了死局，根本沒有翻盤的機會！」
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窗外的微風拂過樹梢，細碎的光影落在陳光明沉靜的側臉。
陳光明停頓了一會兒，看向馬曉紅，「你也是這麼想的？」
馬曉紅點了點頭，「我們想了半天，也沒想出勝算在哪裡。」
「勝算，就在傳雲汽車之外，」陳光明的臉上倒緩緩勾起一抹笑意：
「你們倆的眼界太窄了，眼睛不要只死死盯著一個傳雲汽車。」
牛進波一愣，臉上滿是茫然，「陳縣長，您這話是什麼意思？這場比拼比的就是汽車項目落地，不盯傳雲汽車，我們還能盯哪裡？」
陳光明身體微微後靠，目光深邃地看著他，不緊不慢道：「我說的是，誰能引進整車項目落地明州縣，就證明誰的能力更強，誰就是最終贏家！」
「做新能源汽車的，可不是只傳雲汽車一家啊。」
這句話如同醍醐灌頂，瞬間點醒了一頭霧水的牛進波，整個人豁然開朗。
「您是說……」牛進波語氣激動，已然猜到後續布局，「我們對接的風雷汽車？」
「陳縣長你知道傳雲汽車沒勁，所以，咱們把風雷汽車引進來？」
「就是風雷汽車。」陳光明坦然頷首，「這段時間，風雷汽車的內部流程，應該走得差不多了。」
「咱們再使把勁，把風雷汽車最終談下來，那麼......我們就贏了。」
「曉紅能力出眾，一直屈居副職太過可惜。我就是要借著這次機會，把她推到招商局局長的位置上。」
牛進波心中的巨石轟然落地，忍不住感慨：「還是陳縣長看得長遠！所有人都被傳雲汽車困住了目光，誰也想不到您早已提前布局，留好了後手，這一局，我們穩操勝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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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了陳光明的話，馬曉紅滿眼都是動容與暖意，「陳縣長，謝謝您。」
陳光明笑道：「分內之事，不必放在心上。趙書記應該快上任了吧，你讓讓趙強問一下，他什麼時間報到。」
「你未來的老公公上任時，你引來這麼大的項目，這才是真正的嫁妝......」
牛進波笑了起來。
「妙啊！有了老趙背書，誰還敢不認曉紅這個招商局長......」
「按理來說，老趙是省委書記，別說區區一個正科級的招商局長，就是一個縣長，恐怕也有許多人，在知道了曉紅的身份後，主動提拔她。」
陳光明緩緩說道，「但那樣的話，就違背了我們的本意，也違背了老趙這個人做事的底線。」
「如果沒有風雷汽車給你當嫁妝，老趙一定會認為，我提拔曉紅是拍他的馬屁，他不但不會高興，還會阻止曉紅上任。」
「所以，這個官，咱清清白白地當......」
就在這時，桌上的手機響了。
陳光明看了一眼，詫異道：「是風雷汽車李董的電話。」
「奇怪，風雷汽車這邊，一向是張少晨和我聯繫，李志軍怎麼打電話來了。」
陳光明按下免提鍵，「您好，李董，我是陳光明。」
「陳縣長，你好，」電話那邊傳來李志軍的聲音，「風雷汽車的協議，流程已經全部走完，董事會全票通過，國資委也批准了......」
「那太好了，」陳光明喜不自勝地道，「請問李董，我們什麼時間正式簽協議？」
「我和你打電話，就是因為這個，」李志軍的聲音聽著有些吞吞吐吐，「雖然國資委批准了，但最後一次董事會議上，董事們認為，我們不能和明州縣合作。」
「為什麼！」陳光明一下子懵了。
「李董，你們的董事會不是通過了嗎？為什麼不能和我們合作？」
李志軍嘆了口氣，「陳縣長，我是非常想和你們合作的，但是，張總在董事會上提出，東省省城、黃島市，都比明州縣有優勢，所以，董事會決定在東海省另行選擇投資......」
陳光明終於明白了，張少晨這是過河拆橋了。
自己千辛萬苦說服了風雷汽車，靠的就是秦向陽留下的那二十億的產業扶持，還有三十萬輛訂單。
可張少晨最終背叛了和自己的約定，因為他看到了另一點：只要在東海省內建廠，都可以享受到這個政策！
並不是只有在明州縣才行！
李志軍再三向陳光明道歉，說董事會中，現在多數人支持張少晨，自己都快成孤家寡人了，表示非常遺憾。
他是真心的遺憾。
整個風雷汽車，只有李志軍知道陳光明的真實身份，所以在董事會上，當張少晨提出在東海省重新選擇投資地時，李志軍堅決反對。
李志軍接著說道：
「我雖然是董事長，但我也不可能違背大多數董事的意見，否則被人舉報到上面，我也沒有充分的理由解釋，為什麼必須到明州縣。」
「本來，你還可以利用崔宰寧手上的一票否決權，否決張少晨的提議，逼著他回明州縣。但可惜的是，上次在漢陽汽車，你逼著他放棄了一票否決權......」
「陳縣長，我提前把這個消息通知你，就是讓你早做準備，看看還有什麼辦法，能挽救回來。」
放了電話，陳光明臉色陰沉，差點罵出來。
特麼的，真是一群白眼狼！
我幫著你們策劃，告訴了你們東海省的扶持新能源汽車的消息，又幫著你們擺平了漢陽汽車，現在回過頭來，你們又要把我踢出局！
既然你們不仁，那麼我也不義！
你們以為，離了我，東海省這塊大蛋糕，就能吃得下去？
陳光明放了電話，臉色陰沉。
他吩咐道：「老牛，曉紅，訂票，明天一早去京城！」
「咱們進京，興師問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