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的環境,在嗔恚睜眼的瞬間。
如同水波般蕩漾重組,再次變回了那血色瀰漫,梵唱扭曲的「黑蓮佛國」景象。
他依舊高懸於領域中央,與那朵巨大的黑蓮融為一體。
這證明著他的領域從未真正破碎,一直維持著。
他低頭,看向那柄不知何時,已經深深刺入黑蓮核心。
貫穿了他意識本源的暗沉斬妖刀。
一瞬間,所有的困惑與違和感都有了答案。
原來……自己早已開啟了領域。
也早已動用了【戒律反轉】與【梵唄·逆語】。
但就在規則之力即將全面生效,壓制蘇無忌的剎那。
對方那詭譎莫測的【鏡花水月】已然發動。
並非製造了一個全新的幻境,而是巧妙地在他感知中植入了一個「短暫的現實斷層」。
讓他「以為」自己的領域被破,讓他「以為」自己回到了人類形態。
讓他「看到」了黑蓮異變成眼球的恐怖景象。
更讓蘇無忌那句「你是否真的使用了規則」的毒刺,深深扎入他的信念核心。
就在他因自我懷疑而心神動搖,導致規則之力運轉出現一絲晦澀停滯的瞬間。
那在現實中可能僅有零點一秒的破綻。
蘇無忌真正的殺招,【死眼】的本體。
已經抓住了這轉瞬即逝的機會,貫穿了他的領域核心。
更諷刺的是,在幻境中。
他為了應對蘇無忌的攻擊,下意識地「取消」或「改變」了規則。
這種意念反饋到現實,受【鏡花水月】的扭曲。
竟真的在一定程度上干擾了他現實中規則的穩定運轉。
相當於,他在幻境中自己「取消」了自己的能力,為蘇無忌的致命一擊鋪平了道路。
「呵呵……」
嗔恚的意念發出苦澀的波動。
血液從黑蓮的創口處不斷滲出,他的氣息如同風中殘燭,迅速衰敗。
他看著下方持刀而立,眼神冷漠的蘇無忌。
「蘇無忌……在我們暗淵的分析里,你很強,強得如同怪物……」
「但你的戰鬥方式,應該是直來直往,霸道碾壓,缺乏戰術層面的迂迴。」
他的意念斷斷續續,卻帶著一種洞悉後的恍然。
「現在看來,我們錯得離譜。」
「你不僅力量霸道。」
「這戰術頭腦……更為恐怖……」
蘇無忌手腕微微轉動,【死眼】中蘊含的湮滅之力進一步侵蝕著黑蓮。
語氣冰冷:「遺言說完了?」
嗔恚的意識已經開始渙散,但他那慈眉善目的臉上,竟艱難地扯出一個計謀達成的笑容。
「雖然……只有這區區五分鐘……」
「但想必,我的隊友們……任務……已經完成了……」
蘇無忌聞言,冷哼一聲:「無論你的隊友有什麼詭異能力,我的同伴,都會將他們一一斬滅。」
然而,嗔恚聽到這句話,非但沒有憤怒或遺憾。
反而像是聽到了什麼最好笑的事情,殘存的意念發出了大笑:
「蘇施主啊蘇施主……這,便是我們的目的之一啊!」
「我們……『就得被斬滅』才行啊!!」
就得被斬滅?!
蘇無忌眉頭猛地皺緊,這話是什麼意思?
暗淵的人,求死?
但沒等他細想,嗔恚化作的黑蓮連同他的意識,如同風中沙堡,徹底崩解。
化作點點閃爍著暗金色光芒的塵埃,消散在逐漸崩潰的領域空氣中。
隨著核心湮滅。
整個「黑蓮佛國」劇烈震動。
血色結界如同破碎的琉璃般片片剝落,顯露出外界真實的夜空。
蘇無忌收起【死眼】,看了一眼嗔恚消散的方向,眼神深邃。
「就得被斬滅……古怪。」
但他沒有過多停留,身形一閃,化作電光朝著天府城斬妖司的方向疾馳而去。
「新人那邊,可別出岔子。」
........
天府城斬妖司上空!
這裡的戰鬥,已進入白熱化。
「桀桀桀!兩個小娃娃,倒是難纏!」
肥胖的歸一教主怪笑著,他肩上的【歸一寶袋】鼓盪不休,散發出吞噬一切的吸力。
面對李慕白凌厲的劍罡與小雪那詭異莫測,專破護體能量的柴刀劈砍。
他看似笨拙,卻總能在間不容髮之際避開要害。
「【五穀豐登】!」
他猛地一拍肚皮,肥胖的身體瞬間變得透明。
可以清晰看到其中有無數的光影,哭泣聲,歡笑聲,憤怒的咆哮等情感碎片在翻滾溶解。
最終混合著他的貪慾,化作閃爍著令人作嘔的七彩油光的「甘露」。
從他口中噴涌而出。
這甘露並非攻擊實體,而是如同擁有生命般,化作無數細絲。
試圖纏繞向李慕白與小雪,侵蝕他們的靈力,削弱他們的鬥志。
「劍心通明,萬法不侵!」
李慕白眼神銳利,手中長劍挽起道道清輝。
劍意凝練如實質,將靠近的七彩甘露絲線紛紛斬斷蒸發。
「嘻嘻,好噁心!但是……好想吃掉!」
小雪則更加直接,她手中的柴刀仿佛活了過來。
刀身泛起詭異的黑紅色光芒。
竟然主動吞噬起那些七彩絲線,每吞噬一絲,柴刀的氣息就凶厲一分。
小雪眼中的興奮與狂亂也更盛一分。
「嗯?」
肥胖教主見狀,小眼睛裡閃過一絲驚異,隨即貪婪更甚:
「好一把凶兵!此物合該歸我!」
「嘖,還有這用劍的小子,打人真是痛,那麼.....」
「【等價置換】!」
他猛地指向李慕白,一股無形的規則之力瞬間降臨!
「小子!我以『三十年陽壽』,換你『十年劍道修為』!」
「此交易!成立!」
嗡!
李慕白只覺得周身一輕,仿佛某種重要的東西被強行剝離。
體內澎湃的劍元竟然瞬間萎靡了近三成。
而對方那肥胖的身軀,氣息卻陡然暴漲了一截。
雖然遠不及他失去的,但那種蠻橫的掠奪感,讓他心頭怒火狂燃。
「無恥妖僧!還我修為!」
李慕白目眥欲裂,含怒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