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五年!!你知道我這五年是怎麼過的嗎?!!」
安天嵐一邊發動如同狂風驟雨般連綿不絕的狂暴攻勢。
一邊從喉嚨深處擠出嘶啞而悲憤的咆哮。
槍影如龍,銀光爆閃,將周圍不斷蠕動的紙紮牆壁切割得支離破碎。
「修煉!!變強!!抱著一定要殺死你!一定要親手將你釘死在恥辱柱上的信念!!」
「我才能活到現在!!才能支撐著自己沒有在那天晚上就徹底崩潰!!!」
鐺鐺鐺鐺!!!!
龍牙與寂滅在空中瘋狂碰撞交擊。
每一次接觸都爆發出刺目的火花和震耳欲聾的爆鳴。
狂暴的氣浪如同實質的刀鋒,將地面犁出一道道深深的溝壑。
安天嵐的攻勢已經完全放棄了任何防禦,眼中只剩下那個冰冷的身影。
只有進攻!不顧一切的進攻!
將五年間積壓的所有痛苦,仇恨,不甘,屈辱,自我憎惡……
所有的情感,全部化作毀滅的力量,傾瀉而出。
槍法早已超越了平日的章法。
只剩下最本能,也最致命的殺戮意志。
然而。
面對安天嵐這蘊含著無盡憤怒與決絕的狂攻。
安天凌的眼神卻十分平靜。
懸浮在他身側的寂滅,如同擁有獨立的生命與戰鬥意識。
在他精準到毫釐的意念操控下,化作一道靈動而致命的黑色閃電。
將安天嵐所有角度刁鑽,力量狂暴的攻擊,精準地格擋化解。
每一次格擋,都顯得那麼輕鬆愜意。
這種遊刃有餘,這種冰冷的審視。
這種仿佛在指導般的姿態。
如同最惡毒的嘲諷,更加點燃了安天嵐心中的怒火。
「啊——!!!」
安天嵐雙目赤紅如血,極致的憤怒燃燒著他的理智。
卻也如同燃料般,瘋狂壓榨著他身體的每一分潛力
鐺!!!!!!!
一聲格外響亮的爆鳴猛然炸開。
安天嵐傾注了此刻所有精氣神,融合了五年血淚覺悟的一記極限突刺。
槍尖凝聚的銀色槍罡幾乎化為實質的光矛。
竟然硬生生地將格擋而來的寂滅長槍槍身,震得狠狠偏移開來!
而就在寂滅被盪開的這一剎那,安天凌那原本被完美守護的胸膛,空門大開!
機會!!千載難逢的致命破綻!!
安天嵐眼中厲色爆閃,沒有絲毫猶豫,甚至沒有去思考這是否是陷阱!
五年血仇累積的殺意早已淹沒了所有理智!
龍牙氣勢不減反增,槍尖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帶著洞穿一切的決絕,直捅安天凌毫無防備的心窩!
這一槍,快!狠!准!
凝聚了他畢生所學與全部恨意!是他復仇意志的巔峰體現!
然而。
面對這足以致命的一槍,安天凌非但沒有閃避格擋。
嘴角反而緩緩勾起了一抹詭異而複雜的弧度。
那弧度中,似乎有一絲欣慰?
他純黑的雙眸,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映照出安天嵐瘋狂而決絕的臉龐。
然後。
他做出了一個讓安天嵐瞳孔驟縮。
幾乎要以為是自己產生幻覺的動作。
他緩緩地,朝著正持槍刺來的安天嵐,伸出了右手。
動作輕柔,五指微張。
仿佛不是面對足以洞穿心臟的致命槍尖。
而是要如同多年前那樣,輕輕撫摸弟弟倔強而汗濕的額頭。
或者拍拍他的肩膀,說一句「練得不錯」。
與此同時。
他那平靜的聲音,甚至帶上了一絲溫和的錯覺,清晰地傳入安天嵐耳中:
「弟弟……」
「你這些年……」
「很努力了啊。」
安天嵐瞳孔一縮:!!
這反常到極點的舉動和話語。
若是放在五年前,放在那個剛剛經歷滅門慘案,心神崩潰。
對哥哥還殘留著一絲眷戀的安天嵐身上。
恐怕早就遲疑了。
甚至會因為這一聲「弟弟」和這溫和的語氣而瞬間崩潰。
刺出的槍也會不由自主地軟弱。
但——
「你——他——媽——給——我——死——!!!」
安天嵐的回應,是更加狂暴,更加決絕,更加沒有絲毫動搖的怒吼!
五年的仇恨早已將最後一絲軟弱燒成灰燼!
此刻的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殺死安天凌!不惜一切代價!
龍牙槍尖,攜著洞穿山嶽的威勢與不死不休的恨意。
悍然刺入了安天凌伸出的手掌,然後狠狠貫穿了他的胸膛!
噗嗤!!!
利刃穿透血肉的聲音,如此清晰,如此真實。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安天嵐看著那柄貫穿了安天凌胸膛的龍牙槍尖。
呼吸變得無比急促,胸膛劇烈起伏。
冰冷的槍柄在手心中傳來真實的觸感。
溫熱的液體濺在臉上的感覺也如此清晰。
贏了……嗎?
五年血仇,無數個日夜的煎熬與苦修。
終於在這一刻了結了嗎?
然而,下一秒。
「弟弟……」
安天凌開口了,聲音平靜。
甚至帶著一種仿佛完成了某項重要步驟的滿意口吻。
這絕不是將死之人應有的語氣!
安天嵐瞳孔驟然收縮,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間竄上天靈蓋。
在他驚駭的目光注視下。
被他長槍貫穿胸膛的安天凌,臉上那些原本蒼白的皮膚。
瞬間爬滿了密密麻麻,如同活物般不斷蠕動交織的漆黑斑紋!
這些斑紋扭曲詭異,散發著令人作嘔的邪惡與不祥氣息。
而他那隻被龍牙刺穿,本該血肉模糊的手掌,也發生了恐怖的畸變。
五指指尖的皮膚猛地裂開。
露出了裡面密密麻麻,層層疊疊,如同某種鋸齒般的可怕口器。
那些口器開合蠕動,發出細微卻令人頭皮發麻的咔嚓聲。
「!!」
安天嵐心中不安瘋狂炸響。
立刻想要爆發出全力,抽回龍牙長槍,向後急退。
但,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