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凍氣!!」
有人驚叫。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嘿!大傢伙,看這邊!」
一聲清越的,帶著少年人特有活力的呼喝。
如同利箭般刺破風雪的呼嘯,從側上方傳來。
刷!!!
一道身影,如同撲擊的獵隼,從旁邊陡峭的冰崖上疾躍而下。
那是一個看起來不過十六七歲的少年。
黑髮在狂風中亂舞,面容俊朗,帶著未脫的稚氣,眼神卻明亮銳利如北地的星辰。
他上身只套著一件簡單的,邊緣磨損的雪狼皮背心。
露出線條流暢,蘊含著驚人爆發力的臂膀和胸膛,下身是同樣材質的皮褲和厚底靴。
他沒有獸耳,也沒有尾巴。
外表看起來與普通人類少年無異,唯獨那雙眼睛。
在興奮時瞳孔深處會掠過一絲冰藍色的非人的微光。
面對那如同城牆般撞來的冰原恐獸。
少年在空中擰腰,右拳向後拉開。
手臂肌肉瞬間繃緊如鋼纜,拳頭表面竟然凝結出一層晶瑩剔透的冰晶拳甲。
「吃我一拳!」
少年暴喝,身體如同拉滿後釋放的弓弦。
拳頭帶著刺耳的破空聲,悍然轟向冰原恐獸那堅硬的覆蓋著厚冰的頭顱。
時間仿佛慢了一拍。
拳頭與冰甲接觸的剎那。
咔嚓!!!
清脆的碎裂聲炸響。
恐獸頭顱上那層足以抵擋普通刀斧劈砍的厚重冰甲。
連同下面的骨板,如同被巨錘砸中的琉璃,瞬間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
緊接著。
轟!!!!!!
恐獸那顆碩大的頭顱,從內部發生了劇烈的爆炸。
無數骨渣血肉,腦漿,從它頭顱的每一個孔洞中瘋狂迸射而出。
龐大的身軀僵直了一瞬,然後轟然倒地,濺起漫天雪塵。
少年輕盈落地,膝蓋微曲卸去衝力。
然後朝著周圍那些目瞪口呆的冰霜族戰士們,得意地比了個「V」字手勢。
「搞定~!」
短暫的死寂後。
「少……少主!!!」
「少主牛逼!!!」
「我的天!一拳!只用了一拳!」
「少主萬歲!!冰霜族萬歲!!」
震天的歡呼聲瞬間衝散了風雪的寒冷。
戰士們眼中迸發出狂熱的崇拜與激動,揮舞著武器,呼喊著少年的名字。
寒古羽聽著眾人的歡呼,摸著鼻子嘿嘿直笑,顯然很是受用。
他走到那頭恐獸的屍體旁,踢了踢那已經變成一灘爛泥的腦袋,嘀咕道:
「還以為多硬呢,沒勁。」
就在這時。
「少主!少主啊!」
「哎喲!您可別跑這麼快了啊!!」
一個蒼老又焦急的聲音從後方傳來。
眾人回頭。
只見一個年老的狼耳獸人,拄著一根冰晶拐杖,正氣喘吁吁地朝這邊跑來。
他身上的皮毛已經花白,臉上滿是歲月的溝壑,但眼神依舊矍鑠。
「老狼叔!」
寒古羽揮了揮手。
老狼人跑到近前,喘了幾口粗氣,才恭敬地說道:「少主,族長有令,讓您立刻去大殿一趟。」
「姐姐喊我?」
寒古羽眼睛一亮,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開心笑容:「好啊!我這就去!」
話音剛落,他身形一晃,腳下冰晶憑空凝結又炸裂。
整個人化作一道模糊的淡藍色殘影,如同貼著冰面滑行的閃電。
瞬間就消失在了眾人的視野盡頭,只留下一串逐漸消散的冰屑。
「嘶……少主這速度,越來越可怕了。」
一個年輕戰士咂舌道。
老狼人望著寒古羽消失的方向,滿是皺紋的臉上也露出了欣慰和崇敬之色:
「羽少主不愧是族長大人的弟弟,天賦異稟,年紀輕輕就擁有如此實力,真是我冰霜族之福啊。」
「是啊,有族長和少主在,咱們冰霜族一定能在這北境重新站穩腳跟,過上好日子的!」
另一個戰士附和道,眼中充滿了希望。
人群中。
一個較為年輕的狐人戰士看著寒古羽消失的方向。
有些疑惑地小聲對同伴說:「不過……好奇怪啊,為什麼少主大人沒有獸耳呢?」
「族長大人是那麼高貴的雪狼血脈,少主的父親寒霜君主大人更是......」
他話還沒說完,旁邊一個年長的熊人戰士臉色一變。
猛地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低聲怒斥:「喂!你胡說八道什麼呢!都說多少次了,別再提寒霜君主大人和少主血脈的事了!」
他環顧四周,壓低聲音,語氣嚴厲:「寒霜君主大人是為了掩護我們全族撤離。」
「才會……才會命喪在蘇無忌那個惡魔手中!」
「這是全族的血仇!你現在還在揣摩少主的出身,是什麼意思?想質疑族長嗎?!」
那狐人戰士嚇得一縮脖子,連連擺手:「不敢不敢!我錯了!我再也不亂說了!」
「行了!」
熊人戰士深吸一口氣,平息怒火,指揮道:
「快,把這頭恐獸處理了。」
「骨頭,肉,皮毛,一點都別浪費,搬回去!今晚加餐!」
「是!」
……
永凍山脈深處。
一座完全由寒冰雕琢而成的宏偉殿堂,靜靜矗立在最大的冰川之上。
殿堂外寒風凜冽,冰棱倒掛。
內部卻溫暖如春,牆壁上鑲嵌的發光水晶提供著柔和的光源。
地面鋪著厚實的皮毛地毯。
大殿盡頭,高高的冰晶王座前。
一道纖細卻挺拔的身影靜靜站立。
她那長發中豎起兩隻毛茸茸的,尖端帶著銀灰的雪狼耳朵。
容顏絕美,卻如同冰雕般不帶絲毫暖意。
眼眸是純粹的冰藍色,深邃而冰冷。
她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戰裙,外罩輕甲,肩披雪狼裘。
氣質清冷孤高,宛如統治北境的冰雪女王。
這正是冰霜族現任族長,寒古雲夢。
也是....當年寒霜君主的女兒。
此刻,她閉著雙眼,雙手合十置於胸前。
「……父親。」
她輕聲低語,蘊含著化不開的哀傷與沉重。
「您在天之靈,請庇佑冰霜族,庇佑小羽。」
「請給予我力量,讓我能夠手刃仇敵。」
「......」
簡單的祈禱,卻仿佛用盡了她此刻所有的柔軟。
當她再次睜開眼時,那雙眼眸中,只剩下了刻骨的恨意。
一年了。
距離她的父親被那個叫蘇無忌的惡魔以雷霆之勢斬殺……
已經整整過去了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