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中拿著一張獸皮卷，正是兩天前從老瘸子那裡得到的地圖。
但此刻上面似乎多了許多新的閃爍著微光的標記。
他手腕一抖。
地圖輕飄飄地落下，飄到了老瘸子面前。
「上面是我改過的完整的地圖。」
蘇無忌的聲音平淡無波：「此地的妖魔，已經被我處理乾淨了。」
他頓了頓，補充道：
「一些自甘墮落，選擇妖魔化以獲得力量的流放者，也一併處理了。」
「剩下的，你們自己解決吧。」
話音落下，他甚至沒有再看下方眾人一眼。
刷——！！
紫色雷光一閃，蘇無忌的身影已然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從未出現過。
只留下流沙營地中央。
三個巨大的深坑，三具震懾人心的妖魔屍體，一張飄然落地的地圖，以及……
一群徹底石化的流放者。
死一般的寂靜，持續了足足一分鐘。
然後，阿木如同夢遊般，挪動著僵硬的腳步。
走到老瘸子身邊，低頭看向那張落在地上的地圖。
小芽和其他人也如夢初醒，小心翼翼地圍攏過來。
地圖還是那張獸皮地圖，但上面原本簡陋潦草的線條和標記。
此刻已經被一道道纖細卻清晰，散發著微弱紫色雷光的嶄新線條和注釋所覆蓋完善。
每一處沙丘，岩山，綠洲，流沙帶，危險區域，小型水源，甚至疑似礦脈的地點……都被詳細標註！
更重要的是，在地圖各處。
原本代表沙噬族，岩甲族，毒涎蜥主要活動區域的扭曲符號旁邊。
都用雷霆般的筆跡，打上了一個鮮紅的X！
無一例外！
「大……大人的意思是……」
阿木覺得自己一定是在做夢：「這一層……沒……沒妖魔了？」
小芽捂住了嘴，眼眸瞪得滾圓，裡面充滿了極致的荒謬和難以置信：
「真……真的嗎？這是……人類能做到的嗎？」
一個人，兩天時間，清空了一層的妖魔？
包括那些強大的王？
這已經不是強能形容的了！這根本是……神話！
老瘸子顫抖著手，撿起那張沉甸甸的地圖。
他緩緩抬起頭，望向蘇無忌消失的方向，那張布滿皺紋的臉上，表情複雜到了極點。
有震撼，有恐懼，有茫然，但最終，卻化為了某種近乎虔誠的敬畏。
「這不是人……」
老瘸子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卻帶著靈魂深處的震顫：
「咱們這是……遇到神仙了。」
他們這些罪民，世世代代在這地底掙扎。
與妖魔搏命，早已默認了這是無法改變的宿命。
強如歷代的流放者首領，最多也只能帶領大家在夾縫中多喘息幾年。
可現在……有人來了。
用了兩天時間。
把他們視為天塹，視為夢魘，視為永恆敵人的東西……
隨手，清理乾淨了。
這衝擊，比那三具王的屍體砸在面前，更加顛覆，更加不真實。
「外面的世界……」
一個年輕的流放者呆呆地望著暗紅色的天空，喃喃道：
「已經……發展到這種地步了嗎？」
沒有人能回答他。
……
淵壑區深層通道附近。
蘇無忌站在一處通往-4層的，被強大封印封鎖的古老石門前。
花了兩天時間，他幾乎踏遍了老瘸子地圖上標註的，以及他自己感知到的所有妖魔聚集地和王的巢穴。
過程沒什麼好說的，大部分連讓他稍微活動一下筋骨都做不到。
清理妖魔，並非出於對那群流放者的憐憫或責任。
僅僅是因為他想這麼做。
這些妖魔盤踞在這裡，是王城有意為之的消耗品和壓力閥。
但既然他下來了，順手清理掉，也沒什麼不好。
至於那些流放者的未來……
有了相對安全的環境和更詳細的資源地圖，剩下的，就看他們自己了。
倒是那些自願吞食妖魔細胞，轉化為半妖半魔存在的流放者，給他提了個醒。
某些妖魔，似乎掌握著將人類同化的技術。
這讓他想起了一些古老的記載和猜測。
上古時期一些強大的妖魔，其源頭或許並非天生地養，而是……
蘇無忌搖了搖頭，將這些暫時無關的思緒拋開。
他此行最主要的目的之一。
是尋找可能存在的重力規則能力者。
但很可惜，他在-3層並無收穫。
看來，要麼是這類能力者太過罕見，要麼就是被關押或隱藏在更深的層數。
要不要繼續向下，前往據說環境更加惡劣，關押著更古老和兇殘存在的-4層？
蘇無忌感受了一下體內依舊澎湃如海的力量。
以及溫如煙給他準備的那一大盒，連一針都還沒用過的體能恢復針。
嗯，續航完全沒問題。
就在他準備繼續深入時。
嗡嗡！！
他手腕上那個造型簡約的手環，突然發出了急促的震動和微光。
蘇無忌動作一頓，眉頭微挑。
這是王城序列隊伍專用的通訊器，非緊急情況不會直接震動提醒。
他指尖在手環上一點。
嗡！
一道清晰的全息投影光束投射而出。
在半空中凝聚成白雅瑞那張總是帶著清冷與嚴肅的精緻面容。
但此刻，這位白監察使臉上，卻罕見地失去了平時的冷靜。
眉頭緊鎖，眼神中透著一絲凝重。
「蘇無忌。」
她的聲音透過通訊器傳來，帶著明顯的緊迫感：「出事了。」
蘇無忌眼神微凝：「什麼情況？」
白雅瑞深吸一口氣，語速加快：
「北境冰原，出現大規模高組織度的妖魔軍團。」
「它們已經突破了第一，第二兩道邊境防線。」
「推進速度極快，沿途人類據點損失慘重....」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道：
「根據前線傳回的情報和能量波動分析……這次襲擊，疑似並非散兵游勇的侵擾。」
白雅瑞抬起頭，目光仿佛穿透了投影，直視著蘇無忌：
「它們的行為模式，帶有明確的戰略目的和種族意志……」
「北境的妖魔……可能是在向人類，正式宣戰。」
蘇無忌聞言，眼神微微眯起，喃喃道：「下一步計劃這麼快就來了麼.....」
「目的原來是想讓我離開王城.....」
「呵。」
他看向白雅瑞，道：
「我馬上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