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境冰原第二道防線,礪石要塞。
相較於被暴力突破,設施損毀嚴重的鐵砧要塞。
礪石要塞的情況有些特殊。
它並非被正面強攻攻陷。
而是在冰霜族大軍壓境時。
內部出現叛徒的情況下,被裡應外合相對完整地占領的。
因此。
這座要塞的防禦工事,內部結構都得到了相當程度的保留。
只是現在操控它們的主人換成了冰霜族。
礪石要塞的重要性,在於它扼守著一條地下熱泉湧出的關鍵隘口。
這條條熱泉在極寒的北境,形成了一個半徑數公里的相對溫暖且不易凍結的區域。
是建立永久性補給站和防禦節點的絕佳地點。
人族在此經營多年,不僅建有完備的要塞。
還開發了利用地熱能源的溫室種植區和小型工坊。
使其成為第二道防線上一個能夠相對自持的後勤與技術支持節點。
如今,這座暖島落入了冰霜族手中。
成為了它們前線兵力的一個重要休整,補給和裝備維護基地。
要塞內部,因為地熱供暖系統仍在運轉,溫度比外面高了不少。
冰霜族妖魔的活動也更加舒適。
戰術指揮室內。
大廳牆壁上掛著各種猙獰的冰原獸頭顱和凍結的人類作為裝飾品。
幾個體型明顯比普通冰鎧戰士更加高大,冰甲上刻有古老霜紋的冰霜族戰將。
正圍著一個用整塊黑冰雕琢而成的粗糙沙盤,低聲爭論著。
「堅壁要塞那邊已經派出兩個主力戰團,配合霜骸領主,去衝擊人類的第三防線了。」
「據說前鋒已經撕開了一道口子。」
「這樣下去......」
一個臉上帶著交叉凍傷疤痕,手持巨大冰晶戰錘的戰將聲音粗豪。
語氣帶著急切和一絲不甘:「戰功都快被他們搶光了!」
「急什麼,懂不懂槍打出頭鳥的道理?」
另一個身形瘦削,手持冰晶法杖的戰將冷冷道:「不要小瞧人類的反撲,讓堅壁他們探探路不是壞事。」
第三個戰將,背生一對冰晶骨翼,氣息陰冷,不屑地撇了撇嘴:
「我們礪石要塞防禦完整,地熱系統在手,能源充足,兵力也是滿編。」
「現在就等著雙方打起來消耗的差不多了,我們再全員出動。」
「到時候另外兩個要塞損失慘重,而我們卻不費一兵一卒的拿下人類第三道防線。」
「這份功勞,不比那幫只會蠻幹的傢伙更大?」
疤痕戰將眼睛一亮:「有道理!我們這裡是以逸待勞,守株待兔!誰的戰功更漂亮,還不一定呢!」
祭司戰將卻依舊謹慎:「還是不能大意,現在第三道防線那邊沒什麼情報傳過來,說不定出了點問題。」
「人族狡猾,尤其是那個叫蘇無忌的……」
一提到這個名字,大廳內的溫度仿佛都驟降了幾度。
幾個戰將臉上都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
一年前寒霜君主隕落,至今仍深深烙印在許多冰霜族高層的心中。
雖然大部分普通妖魔和低級戰士對那場戰鬥的細節並不清楚。
只模糊知道君主被一個極其強大的人類斬妖師斬殺。
但越是高階,越是了解內情的,對蘇無忌這個名字的恐懼就越深。
「蘇無忌……」
骨翼戰將冷哼一聲,強行壓下心頭的不安:
「根據後方學者大人的情報,他應該剛出王城才對,哪有空來管我們?」
「等到時候我們都攻陷人類城市了,他再來又有個屁用?」
疤痕戰將也點頭:「不錯!況且拋開別的不談,真的發生了他提前來的意外情況。」
「那我們這邊也不是吃素的!完整的地熱防禦陣列,加上我們幾個,還有那位大人留下的後手……未必不能一戰!」
話雖如此,但大廳內的氣氛明顯凝重了許多。
骨翼戰將剛想再說些什麼,打破這令人不快的寂靜。
然而。
「真的嗎?」
「我不信。」
一個帶著明顯戲謔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從它們頭頂正上方響起。
咯噔!!
眾妖猛地抬頭!
只見原本光滑的天花板上。
一道身影正違反常理地,倒立在那裡。
黑衣如墨,黑髮自然垂落,仿佛重力對他而言只是無聊的玩笑。
他單手插在風衣口袋裡。
另一隻手隨意地搭在腰間那柄通體纏繞著紫色電芒的斬妖刀刀柄上。
瞳孔倒映著下方妖魔們驚駭欲絕的臉,嘴角勾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正是蘇無忌!
這張臉他們不可能認錯。
但!
他怎麼會在這裡?!他不是應該在王城,或者至少正在趕過來嗎?!
礪石要塞外圍的警戒呢?地熱防禦陣列的自動偵測呢?!
那些巡邏隊和暗哨都是幹什麼吃的?!
無數疑問刺入幾個戰將的大腦,但更強烈的。
是那股瞬間席捲全身的死亡預兆。
「快動手!!!」
祭司戰將反應最快,瞳孔驟縮。
手中的冰晶法杖本能地亮起刺骨的寒光,指向天花板。
然而,他的驚喝甚至沒能說完。
噗呲!!!
一道紫色雷光,忽然掠過他的脖頸。
時間仿佛凝滯了一瞬。
祭司戰將臉上的驚駭表情定格。
他試圖轉動眼珠,看向自己的脖子。
下一秒卻感覺視野開始不受控制地旋轉顛倒。
咕嚕嚕……
一顆瞪大著難以置信雙眼的頭顱,從脖頸上平滑地滑落在黑冰地面上。
無頭的軀體僵立原地。
嘩啦啦啦!!
鮮血噴灑。
三大戰將,一照面,瞬殺其一!
「敵襲——!!!」
「是蘇無忌!!快殺了他——!!!」
疤痕戰將與骨翼戰將終於從極致的震駭中反應過來,發出撕心裂肺的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