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
「哇哦~數倍~」
又一個聲音,從鏡子的另一側傳來。
第三道輪廓浮現。
這次,是一個眼神狂野,嘴角掛著獰笑,渾身散發著危險氣息的……
【小雪】。
小雪從鏡面深處走出,上下掃視著鏡子外的林小雨。
猩紅的舌頭舔過嘴唇:「親一下都能這樣。」
「那要是接吻會怎麼樣?」
小雪湊近鏡面,指著林小雨道:
「餵……膽小鬼……」
她的眼神如同盯著獵物的猛獸:
「抓緊點……」
「每次都只能解放一點點力量……」
「實在是讓我感到很難受。」
「你懂寸止嗎?」
「就是那種感覺。」
說到這邊。
「小雪姐姐~」
小戀又湊了過來,臉上掛著天真無邪的笑容:
「什麼叫寸止呀~」
「哎呀~」
小雪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那就是……」
看著鏡子裡三個自己你一言我一語。
逐漸把話題帶往某個不可描述的方向。
林小雨終於炸毛了。
「停停停停!!!」
她猛地捂住耳朵,閉上眼睛:
「你們都閉嘴!!!!」
刷!!!!!
鏡面劇烈震顫。
三道身影同時消失。
浴室里,重新恢復了寂靜。
只剩下林小雨劇烈喘息的聲音,在狹小的空間裡迴蕩。
她緩緩鬆開捂住耳朵的手,睜開眼睛。
鏡子裡,只剩下她一個人。
「哎.....」
她緩緩靠著浴室的門,滑坐在地。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然後……
緩緩抬起右手。
食指,輕輕抵在了自己的嘴唇上。
腦海中,不受控制地再次浮現出那個畫面。
小戀是怎麼做的。
踮起腳尖,靠近,然後……吧唧?
「領導……」
林小雨的聲音,輕得如同嘆息。
事已至此。
先修煉吧。
......
......
與此同時。
遠離大陸,孤懸於大洋中央的一座島嶼。
迦南島上。
咸腥的海風吹過狹窄的街道。
「哎喲!!」
一聲痛呼傳來。
只見,在島西側一家名為【老漁夫】的小飯店門口。
一個約莫二十出頭,鬍子拉碴的青年。
如同被扔出去的麻袋般,從飯店門內倒飛出來。
屁股重重摔在水泥地上。
他臉上還掛著沒擦乾淨的啤酒沫,嘴角滲出一絲血跡,頭髮亂得像雞窩。
「媽的!!!」
飯店門內,一個穿著油膩圍裙,膀大腰圓的中年男人大步衝出。
滿臉橫肉因為憤怒而扭曲顫抖:
「夏飛宇!!!你他媽居然還敢滾回來?!!」
他的聲音如同破鑼炸響。
被叫做夏飛宇的青年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
顧不上拍掉身上的灰塵,連忙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爸!拜託再給我一次機會……」
他搓著手,弓著腰,語氣卑微:「我肯定可以出人頭地的。」
「出人頭地?!」
夏飛宇的父親夏建國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臉上的肌肉瘋狂抽搐:
「還再給你一次機會??滾蛋!!!」
他伸出手指痛罵道:「你他媽有手有腳的!!!」
「讓你出海你不去!!你說你害怕!!!」
「讓你在島上打零工你不干!!你嫌累!!!」
「那我說你在家裡幫忙吧,大不了老子養你一輩子。」
「可結果呢?」
「你居然跑去賭博!!你管這叫出人頭地?!!」
夏建國的唾沫星子如同暴雨般噴在夏飛宇臉上:
「滾!!!你給老子滾!!!!」
他越說越氣,胸口劇烈起伏:
「不僅如此。」
「你居然還說你媽生病住院快死了這種理由……去找親戚借錢!!!!」
夏建國的眼睛因為極致的憤怒而充血:
「老子的臉都被你這畜生丟盡了!!!」
「好了好了……消消氣……」
一個面容憔悴的婦人從飯店裡追出來,輕輕拉住夏建國的胳膊,聲音虛弱:
「彆氣了……孩子還小……」
「小?!他都二十五了!!」
夏建國指著夏飛宇的鼻子,一字一句,如同從牙縫裡擠出來:
「滾——蛋——!!!」
說罷。
砰!!!!!!
飯店木門,被夏建國狠狠摔上。
夏飛宇呆呆地站在門外,看著眼前緊閉的大門。
又看了看周圍幾個探頭探腦,指指點點的鄰居,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幾秒後。
他猛地挺直腰杆,對著大門,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
「什麼東西嘛……」
夏飛宇不滿地嘀咕。
「你們死了這飯店不還是給我繼承……」
「至於這樣嘛……」
他頓了頓,像是給自己壯膽般,提高音量:
「你們以後……別指望我給你們養老了!!!」
話音落下,他朝著大門,狠狠豎了個中指。
然後轉身,一瘸一拐地,朝著街道深處走去。
走了幾步,夏飛宇臉上的憤怒和囂張,迅速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焦慮。
「該死……」
他抓了抓亂糟糟的頭髮,聲音因為懊惱而發乾:
「怎麼辦啊……」
「沒要到錢……那些人可不會放過我的……」
幾天前,他在島東側的地下賭場欠下了五萬塊高利貸。
當時說好一周內還清,否則……
夏飛宇打了個寒顫,不敢再想下去。
「而且……今晚睡哪啊……」
他環顧四周。
這條街上,大部分店面都已經關門。
除了幾家還在營業的酒吧和夜宵攤。
迦南島本就是個靠捕魚和旅遊業勉強維持的小島。
這些年因為航線變更,漁業資源枯竭,經濟一年不如一年。
像夏飛宇這種無業游民,在島上到處都是。
但……
「總不能再睡公園吧……」
夏飛宇苦笑一聲。
他想起昨晚在島中央那個小公園裡。
試圖躺在那張唯一的木製長椅上過夜,結果發現……
長椅的中間位置,被人用粗鐵鏈和鐵欄杆,硬生生焊死了。
他試了半天,別說躺,連側著蜷縮都擠不進去。
顯然是島上的管理者,為了防止流浪漢長期霸占公園設施,而採取的措施。
「媽的……」
夏飛宇低聲咒罵:
「連張椅子都不讓人躺……」
「我又不是天天去那睡。」
他揉了揉還在隱隱作痛的腰,剛才給他一腳踹的到現在沒緩過來。
「哎……頭疼……」
夏飛宇嘆了口氣,眼神迷茫:
「實在不行,去死老爸的船上睡一晚吧……」
他記得,夏建國有艘用了十幾年的小漁船,就停在西側的小碼頭。
雖然破舊,但至少能遮風擋雨。
想到這,夏飛宇不再猶豫。
他調整方向,朝著島嶼西側的小碼頭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