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們在陽光下沒有影子，卻在月光下生出雙重的輪廓】
這是字面意思？
白天沒影子，晚上影子會分裂成兩個？
不，可能不是物理層面的影子，而是某種存在特性的隱喻。
陽光代表顯性，月光代表隱性……
雙重輪廓，是指它們本質上的非人屬性會在特定條件下暴露？
就像剛才那個老陳那樣？
【它們的心臟不會為謊言而跳動，卻會因真話的鋒刃而震顫】
心臟……心跳？
對謊言的免疫？對真話的敏感？
是因為它們本身就在偽裝，所以對虛假習以為常，反而對真實有本能的抗拒或恐懼？
【如果你想看清偽裝，就帶一面鏡子，去問三個問題，一問姓名，二問來處，三問所為何來】
【若鏡中無人應答，便是花開之時】
這段最具體。
鏡子。
三個問題：姓名，來處，所為何來。
鏡中無人應答……
意思是，真正的人會在鏡中映出倒影，並如實回答問題？
而妖魔偽裝的人，鏡子照不出？
或者鏡中的它們不會回答？
花開之時，大概就是暴露的時刻。
蘇無忌的視線，落在小鵝身上。
「鏡子，是指字面意義上的鏡子？」
「不是。」
小鵝有氣無力地點點頭：「其實只要能照出來人就行。」
「但是呢......」
它頓了頓，補充道：
「那三個問題，你必須用『真言』的力量去問。」
「真言？」
「就是你『說話』的這件事本身，要帶上『讓對方必須誠實回答』的規則性約束。」
小鵝解釋道：「普通人類做不到，但你，白夜說你可以的。」
蘇無忌聞言若有所思。
倒也確實，別忘了他可還有個『歡愉小丑』的規則之力。
只要設定規則。
確實可以做到。
「那如果對方不回答呢？」
蘇無忌問。
「不回答，本身就是一種回答。」
小鵝說：「鏡中無人應答，指的就是在你用真言提問後，鏡中的倒影沉默。」
「長時間沒有回應，就說明它不是人類，至少，不是完整的有自我認知的人類。」
蘇無忌點了點頭。
方法雖然聽起來有些玄乎，但邏輯上是通的。
「最後一個問題。」
蘇無忌看著小鵝：
「你何必呆在這座島上？島上的事情和你有什麼關係？」
小鵝沉默了幾秒。
然後，它抬起頭，眼裡似乎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因為……」
它的聲音變得很輕：
「我看到過這座島的其中一個未來。」
「在那個未來里……」
「整座島都開滿了淡紫色的水晶花。」
「每一朵花里，都包裹著一個尚未完全死去的人類。」
「他們在花蕊中沉睡，夢見自己還活著，夢見自己還在度假，在歡笑，在相愛……」
「而他們的身體，正在一寸一寸地，被根系消化吸收。」
小鵝頓了頓：
「我不想讓那個未來成真。」
「所以我才一直待在這裡，用一個個替身媒介，不斷地窺探，尋找破局的可能。」
它看向蘇無忌，眼睛裡閃爍著光亮：
「直到我看到你會來。」
「你是那個未來中，唯一的變數。」
蘇無忌沒有說話。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這隻企鵝玩偶。
夜風吹過，帶起遠處海浪的咸腥氣息。
幾秒後，他勾起嘴角：「呵，有趣。」
說著。
他轉身，朝酒店方向走去。
「喂！」
小鵝在他身後喊道：
「你去哪？！」
蘇無忌擺了擺手：「回去睡覺，這島上今晚不會再出現妖魔了。」
「明天我正式開始行動。」
小鵝一愣，隨後連忙跟了上去：
「哦，我和你一起回去，我們要一起行動。」
「隨便。」
......
......
第二天，天色微亮。
林小雨被通訊器震醒時，整個人還處在半夢半醒的迷糊狀態。
她揉著眼睛，摸到枕頭邊的黑色通訊器，屏幕上只有一條言簡意賅的信息：
【蘇無忌：來我房間，現在。】
「呃……？」
林小雨盯著這行字看了幾秒，大腦才逐漸開機。
領導一大早……單獨叫她去他房間？
這個組合讓她瞬間清醒了大半。
「啊，難道說……」
某種少女漫畫般的展開在腦中一閃而過。
林小雨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泛紅。
她猛地把頭埋進枕頭裡，雙腿在床上胡亂蹬了幾下。
啊不不不！
不可能！
領導不是那種人！他肯定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
難道是緊急任務？？
對，一定是這樣。
林小雨深吸一口氣，迅速翻身下床。
噠噠噠。
她小跑到蘇無忌的房門前。
剛要抬手敲門。
門已經從裡面被拉開了。
蘇無忌站在門口，已經穿戴整齊。
依舊是那身標誌性的黑色風，他看了林小雨一眼，側身讓開通道：
「進來。」
「早啊領導……」
林小雨小聲打了個招呼，帶著滿肚子疑惑走進房間。
然後，她的目光立刻被房間裡的景象吸引了。
蘇無忌的房間和她那間一樣，也是全透明的海洋套房。
但此刻，房間中央的沙發上，並沒有坐著人，而是趴著一隻企鵝玩偶。
一隻黑白配色肚皮圓滾滾的企鵝玩偶。
它就這麼大剌剌地趴在沙發上，兩隻黃色的腳蹼懸在邊緣，隨著它的動作一晃一晃。
這還不是最奇怪的。
最奇怪的是。
當林小雨走進房間時，那隻企鵝玩偶突然活了過來。
它從沙發上翻了個身，笨拙地坐起來，然後搖搖晃晃地走到茶几旁。
用喙從茶几抽屜里叼出了一面梳妝鏡。
那是一面很普通的圓形手持梳妝鏡，背面是塑料材質，正面是玻璃鏡面。
企鵝叼著鏡子，搖搖擺擺地走到蘇無忌腳邊，抬起頭。
啪嗒。
鏡子掉在地上。
然後，它用一隻翅膀指了指鏡子，又指了指蘇無忌。
最後用翅膀尖做了個給你的手勢。
林小雨：「……」
她呆呆地看著這一幕，大腦徹底宕機。
企……企鵝？
會動的企鵝玩偶？
還……還會遞東西？
「誒？！企鵝？！」
林小雨終於反應過來，驚愕地指著那隻企鵝。
蘇無忌沒有解釋。
他只是拿起那面鏡子，然後轉向林小雨，將鏡面對準了她。
林小雨一愣，下意識地看向鏡子。
鏡子裡，映出她那張因為震驚而顯得有些呆滯的臉
然後。
就在她看向鏡子的瞬間。
叮！
一個清脆的系統提示音的聲音，在她腦海中直接響起。
緊接著，一行半透明的文字，如同遊戲界面般在她視野中央浮現：
【叮！歡迎來到真心話大冒險，你已選擇了真心話！】
林小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