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預言家?」
蘇無忌的語氣裡帶著明顯的懷疑:
「怎麼長這樣?」
布偶熊掙扎了兩下,發現完全掙脫不開蘇無忌的罪惡之手。
終於放棄了抵抗,語氣變得無奈:
「預言能力要損耗我壽命的,懂不懂?」
「每一次窺探未來,都是在燃燒自己的時間。」
它頓了頓,聲音里多了一絲狡黠:
「所以我才用能力附身在媒介身上。」
「就像現在這隻熊,這樣子,我用一次預言,損耗的只是這個媒介的壽命。」
「等它徹底老化崩壞,我換個新的就行。」
蘇無忌樂了:「還能這樣卡BUG?」
「嗯哼,那當然~」
布偶熊的語氣重新變得得意洋洋,儘管它現在還被攥在別人手裡:
「這可是本姑娘花了十年時間才研究出來的『替身預言法』,怎麼樣,天才吧?」
它扭了扭圓滾滾的身子:
「所以你相信我了吧?快放我下來!」
蘇無忌聞言,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提出了一個非常「蘇無忌式」的驗證方法:
「那你預言一下,接下來我要做什麼?」
布偶熊:「……?」
它愣了好幾秒,眼中似乎都透出了茫然。
「喂,你是不是沒聽明白?」
布偶熊的聲音微微提高:
「我用一次預言就要浪費一個媒介!這個熊我才用了兩天!還很新!」
它看著蘇無忌那雙可怕的黑眸,以及那副「你不預言我就繼續踩你」的表情,最終還是妥協了。
「行行行……算你狠……」
布偶熊抱怨著,身體開始微微顫抖。
整個過程持續了大約五秒。
然後。
「呃……」
布偶熊的聲音突然變得怪異:
「你等會要……」
它猛地一顫:
「啊?!你要用刀劈了我?!」
話音落下的瞬間。
蘇無忌鬆開了手。
啪嘰。
布偶熊掉在地上,在碎石路上滾了兩圈。
蘇無忌點點頭,語氣里終於多了一絲認可:
「我信你了。」
布偶熊:「……」
它趴在地上,足足沉默了十秒鐘。
然後,猛地跳起來。
用那隻毛茸茸的爪子指著蘇無忌,聲音因為憤怒而發抖:
「你……你這個惡劣的傢伙!!」
「只是為了驗證,就讓我浪費一個才用兩天的媒介!!」
「你知道這種手工泰迪熊多難買嗎?!這是我托人從海的那邊淘來的限量版!!」
它越說越氣,整個熊都在顫抖。
但顫抖的幅度越來越大。
咔……咔咔……
布偶熊的身體表面,開始出現細密的裂紋。
絨布從接縫處綻開,露出下方發黃變硬的棉花。
玻璃眼珠出現蛛網般的裂痕,啪地一聲碎裂成渣。
短短呼吸間。
這隻原本還算可愛的泰迪熊,徹底變成了一團破舊乾癟,仿佛被埋在地下幾十年的垃圾。
但沒過多久。
噠噠噠噠!
一陣新的更加滑稽的腳步聲,從另一個方向傳來。
蘇無忌轉頭看去。
只見從旁邊的灌木叢里,搖搖晃晃地走出來一隻企鵝玩偶。
約莫四十厘米高,黑白配色,肚皮圓滾滾的,黃色的喙和腳掌在月光下格外顯眼。
它走路的姿勢比剛才的熊更笨拙。
身體左右搖擺,啪嘰啪嘰的走到蘇無忌蘇無忌面前。
企鵝抬起一隻翅膀,叉在圓滾滾的腰上。
然後,用和剛才布偶熊一模一樣的聲音,發出了控訴:
「白夜說你很惡劣,果然是這樣!」
它的玻璃眼裡寫滿了嫌棄:
「驗證就驗證,非得讓我浪費一個泰迪熊!你知道那熊多貴嗎?!」
蘇無忌聳了聳肩,表情毫無波瀾:
「別扯別的。」
他低頭看著這隻企鵝,直入主題:
「這座島什麼情況,你知不知道?」
企鵝玩偶放下翅膀,歪了歪頭,這個動作讓它顯得更蠢了。
它的聲音突然變得有些凝重:「這座島,很快就會被綠色的海覆蓋了。」
綠色的海?
蘇無忌皺了皺眉:
「什麼意思?」
企鵝玩偶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緩緩用一種帶著奇異韻律的語調開口:
「當蒼白的月亮被藤蔓絞碎。」
「欲望的花朵將代替明天。」
「根系從孩子們的夢境裡發芽。」
「綠色的潮汐會舔舐過每一條街道。」
話音落下。
蘇無忌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挑了挑眉:
「就這?」
語氣里毫不掩飾的嫌棄。
「不能直接點?」
他盯著企鵝皺眉道:「比如,敵人是誰?從哪裡來?有多少?什麼時候到?」
「不能!」
企鵝玩偶用力搖了搖腦袋,整個圓滾滾的身體也跟著晃了晃,看起來更蠢了:
「直接窺視過於清晰的未來,需要支付的代價太大了!」
「我這點可憐的算力,夠死一萬次都不止!」
它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專業解釋的腔調:
「我只能用這種間接的模糊的啟示形式,把觀測到的可能性碎片編織成隱喻,才能把代價壓縮到可以承受的範圍......」
它又強調了一遍:
「比如僅僅犧牲一個可愛的泰迪熊!」
顯然,它對那隻泰迪熊的損失耿耿於懷。
蘇無忌沒理會它的抱怨。
他的大腦,已經在接收到那段預言的瞬間,開始變得煩躁了。
【當蒼白的月亮被藤蔓絞碎。】
蘇無忌抬頭看向夜空。
雲層散開,露出一輪近乎圓滿的蒼白色月亮。
藤蔓絞碎月亮?是字面意思,還是隱喻?
如果是隱喻,月亮象徵什麼?光明?秩序?還是某種保護?
藤蔓……剛才那個妖魔,就是植物系的。
所以,敵人是植物類妖魔?
【欲望的花朵將代替明天】
欲望的花朵?
蘇無忌的腦海中沒有印象。
【根系從孩子們的夢境裡發芽】
孩子們的夢境?
意思是可以滲透人的精神?
【綠色的潮汐會舔舐過每一條街道】
綠色的潮汐按照之前的猜測,或許不是海水。
而是植物。
如同潮水般蔓延的植物,會吞沒這座島嶼的每一條街道。
嘖。
信息太模糊,變量太多。
他需要更具體的可操作的情報。
就在這時。
「你叫什麼名字啊,小哥?」
企鵝玩偶眨了眨眼,突然問道。
蘇無忌視線落回它身上,隨口回答:「蘇無忌。」
「哦。」
企鵝玩偶點點頭:「你可以稱呼我為小鵝,因為我現在是一隻企鵝。」
蘇無忌:「……」
他盯著這隻自稱小鵝的企鵝玩偶看了兩秒。
然後決定不糾結這種無關緊要的細節。
「然後呢。」
蘇無忌的聲音恢復了那種直接而迫人的平靜:
「我要怎麼找出那些藏在人群中的妖魔?」
這才是當下最緊迫的問題。
那些能完美偽裝成人類的妖魔就潛伏在島上,可能是任何一個人。
「呃……這個嘛。」
小鵝晃了晃圓滾滾的身子,似乎在做某種思考的動作。
然後,它再次張開喙,道。
「它們在陽光下沒有影子,卻在月光下生出雙重的輪廓。」
「它們的心臟不會為謊言而跳動,卻會因真話的鋒刃而震顫。」
「如果你想看清偽裝,就帶一面鏡子,去問三個問題。」
「一問姓名,二問來處,三問所為何來。」
「若鏡中無人應答,便是花開之時。」
說完,小鵝像是消耗了很大力氣般。
整個企鵝身體都蔫了下去。
「好了……又一個預言……」
它有氣無力地說:
「這隻企鵝大概還能撐兩天……」
說著說著,小鵝就發現蘇無忌正用一種無語的眼神看著它。
「喂!你這眼神是不是在說我很沒用?」
「.......」
「啊!你果然這麼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