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日子,簡單又重複。
白天,他泡在任務大廳接取當下能接到的最高難度任務。
夜晚,則進行修煉,以及梳理白天戰鬥的經驗,反思不足。
在這期間。
他重新登錄了一個加密的學術交流平台。
找到了一個熟悉的頭像。
那是他在青丘斬妖學院時期的導師。
一位在呼吸法和人體潛能開發領域,以及妖魔解剖學上頗有建樹的學者。
蘇無忌很少主動聯繫別人,但關於修煉的疑惑,他從不吝嗇請教。
他斟酌著詞句,打去了語音通話。
通話很快接通。
蘇無忌立即問道:「老師,我想請教一個問題。」
很快,那邊有了回復,語氣帶著師長特有的溫和與嚴謹:
「無忌啊,好久不見,在江城那邊還好嗎?有什麼問題儘管問。」
蘇無忌直接切入主題:
「老師,我想請問,呼吸法能夠一直開啟嗎?」
他頓了頓,條理清晰說道:
「您看,斬妖師修煉呼吸法,本質是通過特定的呼吸韻律。」
「引導能量淬鍊體魄,壯大本源,提升戰鬥力。」
「既然修煉時間越長,效果越好,那麼,理論上,如果能夠一直開啟呼吸法。」
「讓身體時刻處於這種修煉狀態,豈不是意味著每分每秒都在變強?」
「效率將遠超常規的定時修煉。」
話音落下,那邊沉默了片刻。
顯然,這個問題有些超出常規教學的範疇。
過了一會兒,導師才緩緩開口,帶著明顯的驚訝和探究意味:
「一直開啟呼吸法?嗯……這倒是個很有意思的提議。」
「從純理論角度,你提出的邏輯並非沒有道理。」
「如果能突破身體耐受極限,實現永續運轉,修煉效率確實會呈幾何級數增長。」
「但是啊,無忌。」
導師的語氣轉為語重心長:「你要明白,呼吸法不是普通的深呼吸。」
「它調動的是你體內的本源能量,涉及複雜的經脈循環和精神引導。」
「強行運轉超過五分鐘以上,普通斬妖師就會感到明顯的疲憊和能量滯澀感。」
「十分鐘以上,經脈和肺部就會出現刺痛。」
「一般來說,能夠在戰鬥中,或者高強度訓練中......」
「穩定維持呼吸法運轉十五到二十分鐘,已經是同屆學員中的佼佼者了。」
「我想問問,你提出的延長到更長的時間……具體是多久?你的目標是什麼?」
蘇無忌聞言,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認真的說道:
「我希望,能夠24小時運轉呼吸法,一直不關。」
???
此話一出。
導師那邊幾乎是立即驚呼道:
「你瘋啦?!24小時?!不眠不休?!」
「無忌,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這意味著你的身體將承受持續不斷的高強度能量沖刷!」
「你的精神將一刻不得鬆懈!這根本就不是人類身體和精神能夠承受的負荷!」
「這是會出大問題的!歷史上從未有過這樣的記錄!這是自殺行為!」
面對導師強烈的反應,蘇無忌的表情很平靜。
他的語氣甚至帶著點探討的意味:
「老師,我沒瘋,這只是個理論探討和可行性假設。」
「您覺得,從最嚴謹的學術和生理角度,真的完全不可能嗎?」
「…………」
導師那邊又是長時間的沉默。
仿佛在消化這個過於大膽,甚至可以說是離經叛道的設想。
足足過了好幾分鐘,導師才開口,語氣變得極其嚴肅和慎重:
「無忌,聽著。」
「我承認,從極限生理學和能量學的某些極端模型來看,並非絕對不可能……」
「但那是建立在無數苛刻到,可以說是變態的前提條件下的。」
「比如身體能夠承受得住,又比如個人的精神堅韌如鋼。」
「但!」
「這已經不是修煉了,這是對生命形態的重塑。」
「我鄭重警告你,絕對不要私下進行這種危險的嘗試!」
「 這太危險了!稍有不慎,輕則經脈盡毀,淪為廢人,重則能量暴走,當場身亡。」
「如果你真的對這個課題有如此濃厚的興趣,並認為自己具備一定的……嗯....耐受基礎。」
導師話鋒一轉,帶著一絲無奈和負責:
「可以嘗試逐步延長單次運轉時間,但要嚴格控制!」
「做好詳細的監測記錄!而且,必須是循序漸進的!」
「如果你實在想進行更深入的探索……」
導師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心:「等你什麼時候有機會回青丘學院,提前告訴我。」
「我來安排專門的監護設備和醫療團隊,在絕對安全可控的環境下。」
「我和你一起,進行有限度的實驗性嘗試,記住了嗎?」
蘇無忌聽著導師話語中透出的關切和警告,心裡微微一暖。
他認真地回道:
「好,謝謝老師,我記住了,我不會亂來的。」
通話結束。
但蘇無忌關上通訊器,眼神卻愈發堅定。
導師的警告猶在耳邊,那些風險他也清楚。
可是……
【並非絕對不可能。】
導師的那句話,如同星火。
點燃了他內心深處某種對變強的渴望。
別人做不到,不代表他做不到。
別人不敢嘗試,不代表他不敢。
他要變強。
變得更強。
強大到……能夠應對未來任何可能的危險,能夠守護住所有他在乎的人和事。
只有這樣,才能避免「李依依」那樣的悲劇,再次發生。
於是,從那天起。
蘇無忌的日常訓練中,又多了一項極其嚴苛,甚至可以說是自虐的內容。
那就是延長呼吸法持續運轉時間。
他原本的基礎就很紮實。
在常態下,不進行劇烈戰鬥。
只是維持呼吸法運轉,他已經能輕鬆做到半小時而不感到明顯的負荷。
這已經是遠超同儕的驚人水準。
但蘇無忌要的,不止於此。
他開始有意識地在訓練中。
將運轉時間延長到三十五分鐘,四十分鐘,四十五分鐘……
每超過一分鐘,身體的反饋就變得越發強烈。
起初是細微的疲憊感,如同跑了長跑後的喘息。
然後是肺部的輕微刺痛,仿佛有細針在輕輕扎刺。
接著,刺痛感加劇,蔓延到胸腔。
每一次吸氣都帶來灼燒般的痛楚,仿佛吸入的不是空氣,而是滾燙的開水。
再往後,經脈開始傳來酸脹,過載的警報。
肌肉不受控制地微微痙攣,眼前會偶爾發黑,耳鳴陣陣。
蘇無忌咬著牙,額頭青筋暴起。
他強迫自己保持清醒,維持著呼吸法那特定的越來越艱難的韻律。
堅持。
再堅持久一點。
四十八分鐘。
五十分鐘。
五十五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