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在某一次嘗試衝擊一小時的一個深夜。
蘇無忌獨自躺在空曠的訓練場上。
渾身肌肉劇烈抽搐,肺部火燒火燎。
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劇烈的咳嗽。
胃裡翻江倒海,他側過頭,忍不住乾嘔起來。
眼前陣陣發黑,意識像是漂浮在驚濤駭浪中的小舟,隨時可能傾覆。
然而,
終於,計時器的數字,來到了「60:00」。
一小時達成!
在身體即將徹底失控的邊緣,蘇無忌猛地切斷了呼吸法的運轉。
「噗——!」
他噴出一大口鮮血,整個人如同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徹底癱軟在地,連一根手指都動彈不得。
劇烈的痛楚如同潮水般退去,留下的是極致的虛脫和仿佛身體被掏空的無力感。
但他躺在冰冷的地板上,胸膛劇烈起伏。
嘴角卻緩緩地扯出了一個笑容。
成功了。
雖然過程痛苦得如同經歷了一次酷刑。
但……理論是可行的!
人類,真的可以突破那個極限,將呼吸法維持更長的時間!
這不僅僅是時間上的延長。
更是對身體潛能極限的一次成功試探和突破!
接下來的日子,蘇無忌如同著了魔一般。
將這種自殘的「呼吸法延長訓練」,納入了每日必修課。
他開始摸索如何在極限狀態下,更精細地控制能量流轉。
如何緩解經脈壓力,如何在痛苦中保持精神專注。
一天,兩天,一周,兩周……
他的身體,以一種連他自己都感到心驚的速度。
適應著這種高強度的訓練。
肌肉變得更加緻密,經脈在一次次的過載和修復中,變得越發堅韌寬闊。
最直觀的變化是,他的力量,速度,耐力。
都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攀升。
他對雷獄的理解和運用,也進入了一個新的層次。
如果說以前是握刀,現在則更像是人刀一體。
雷獄不再是單純的外物,而是他手臂的延伸,是他意志的具現。
刀身上的雷霆,與他體內運轉呼吸法時產生的能量波動,產生了更深層次的共鳴。
哦,說到雷獄……
蘇無忌總覺得,自從那天在心淨世界裡被踢出來後。
他和雷獄之間,似乎有了一些微妙的變化。
之前使用雷獄時,偶爾會感覺到一種若有若無的滯澀感。
仿佛這把刀有自己的脾氣,在故意給他設置一點小小的障礙,或者是在暗中觀察他,考驗他。
但現在,那種滯澀感幾乎消失了。
揮刀時,雷霆的流轉更加順暢,能量的傳導更加高效。
甚至在一些危急關頭,他感覺刀身傳來的反饋,都帶著一種下意識的配合。
就好像,之前雷獄一直在矜持地,傲嬌地,半推半就地「允許」他使用自己。
而現在……雖然那傢伙嘴上肯定還是不承認。
但似乎已經默許了這種狀態,甚至開始順其自然地接納了他這個「刀主」。
這種感覺很玄妙,難以言喻。
但蘇無忌能清晰地感知到。
自己與雷獄之間,那種無形的羈絆,正在變得越來越緊密。
時間,就在這樣日復一日的修煉,任務,與刀為伴中,悄然流逝。
終於,日曆翻到了這一年的最後幾天。
蘇無忌在江城斬妖司的見習期,也已經滿了六個月。
這天傍晚。
蘇無忌回到司里交了個請年假的報告。
趙建國很樂呵呵的批了下來。
答謝之後。
蘇無忌走到大樓外的空地上。
找了個安靜角落,拿出通訊器,撥通了那個熟悉的號碼。
「餵?是小無忌嗎?」
院長奶奶的聲音立刻傳來,帶著一如既往的慈祥和急切:
「飯吃了嗎?江城那邊是不是更冷了?要多穿點衣服啊!」
「吃了,院長,這邊是有點冷,但我有加衣服,您別擔心。」
蘇無忌的聲音不自覺地放得很柔。
「那就好,那就好……」
院長奶奶絮叨了幾句,然後,語氣裡帶上了一絲小心翼翼的期盼:
「小無忌啊,這眼看著就要過年了……你上次說年底回來……後天,能回來嗎?」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一陣驚天動地的歡呼和嘈雜!
「無忌哥哥!是哥哥的電話嗎?!」
「哥哥後天回來?!真的嗎真的嗎?!」
「哥哥!帶禮物!我要遙控汽車!」
「我要新裙子!粉色的!」
「我要吃大蛋糕!要好多奶油!」
「哥哥陪我玩!不准耍賴!」
豆豆,小虎,小花,小梅……孩子們七嘴八舌的聲音幾乎要把通訊器擠爆。
蘇無忌聽著那些熟悉而充滿活力的聲音,感覺一整天任務的疲憊。
和這些日子積攢的壓力,仿佛都被這陣歡快的聲浪沖刷得一乾二淨。
他忍不住笑了起來,笑容溫暖而真實:
「嗯,對,後天回來。」
他耐心地一一回應著:
「都有禮物,都有,放心吧。」
「耶——!!!」
電話那頭爆發出更響亮的歡呼。
又和院長奶奶聊了一會兒,確認了具體的時間。
聽著她反覆叮囑路上注意安全,不用買太多東西,人回來就好。
蘇無忌才在孩子們的依依不捨中,掛斷了電話。
放下通訊器,蘇無忌的臉上,依舊殘留著那抹發自內心的輕鬆愉悅的笑容。
窗外,江城的冬夜,華燈初上。
雖然空氣清冷,但他的心裡,卻暖洋洋的。
半年的奔波,修煉,戰鬥,失去,成長……
終於,可以暫時畫上一個句號。
可以回到那個永遠為他亮著一盞燈,留著一碗熱飯的地方。
去見那些無條件愛著他等待著他的人。
「好了。」
蘇無忌伸了個懶腰:
「今晚暫停修煉好好休息一下。」
「明天去採購禮物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