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個修煉的夜晚。
蘇無忌分出一縷心神，思考著接下來的安排。
青丘這邊，該看的看了，該祭拜的祭拜了。
姜若依也見到了，狀態還好。
那麼……再呆個兩三天，就準備動身回王城吧。
第一序列的那幫傢伙，沒了他這個隊長坐鎮，也不知道能不能適應。
雖然林小雨和安天嵐都很可靠，但……總歸還是有點不放心。
希望他們別惹出什麼大亂子。
修煉中的時間過得很快。
當蘇無忌再次睜開眼睛時，窗外已是晨光熹微。
新的一天。
他起身後走到窗邊，看著窗外逐漸甦醒的城市。
今天，也點外賣吧。
他拿出通訊器，熟練地打開常用的快送軟體。
找到昨天那家評價不錯的早點鋪，將昨天點過的菜品又全部加了一遍。
然後，他走進浴室，沖了個戰鬥澡。
十幾分鐘後。
他擦著頭髮走出浴室，身上已經換好了簡單的黑色T恤和長褲。
幾乎是他走到客廳的同時。
叮咚~！
外賣到了。
門外站著一個穿著某快送平台制服的小哥。
手裡提著兩個巨大的塞得滿滿當當的保溫袋。
蘇無忌打開門。
「您好，您的外賣！」
小哥很熱情，將保溫袋遞過來。
同時好奇地瞥了一眼門內，大概是被這訂單的分量驚到了：
「喲，小哥，居然一次性點這麼多？吃得完嗎？」
蘇無忌接過袋子，入手沉甸甸的。
他隨口回道：「吃得完。」
然後，咔嚓一聲，關上了門。
轉身，提著袋子走向餐廳。
走了兩步，他的腳步，微微一頓。
眉頭，不易察覺地皺了起來。
剛才那外賣小哥說……
【居然一次性點這麼多？】
【一次性？】
蘇無忌記得很清楚，昨天早上，也是同一個平台，同一個店鋪，甚至分量都差不多。
送餐的，似乎也是這個片區的小哥。
如果昨天送過，今天再看到這麼誇張的訂單。
正常反應不應該是「又是你」或者「哥們飯量可以啊」之類的嗎？
為什麼會是【居然一次性點這麼多】？
仿佛……是第一次見到他點這麼多。
是對方記性不好？或者換人了？還是別的什麼？
蘇無忌站在原地，思索了幾秒。
但並沒有察覺到任何惡意，妖氣或者其他異常的能量波動。
也許……只是自己想多了？
他搖搖頭，將保溫袋放到餐桌上。
開始將裡面的食物一樣樣拿出來，擺好。
熱氣騰騰，香味撲鼻。
他拉過椅子坐下，拿起一個烤獸腿，咬了一口。
味道和昨天一樣。
他一邊吃，一邊靜靜地等待著。
等待姜若依起床。
幾分鐘後。
臥室門被拉開。
姜若依揉著惺忪的睡眼，打著哈欠走了出來。
她頭髮有些凌亂，一副沒睡醒的樣子。
然後。
她的目光，落在了餐桌上。
緊接著，她的動作，瞬間僵住了。
站在原地，眼睛一點點瞪大，嘴巴微微張開，臉上寫滿了震驚。
仿佛……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景象。
蘇無忌抬起眼皮，看向她，咽下嘴裡的食物，點了點頭：
「早。」
姜若依像是被驚醒，猛地回過神，幾步衝到餐桌邊。
看看這桌食物，又看看蘇無忌，震驚道：
「早……啊，不是……」
她指著桌子，眼睛瞪大：
「這些……這些都是你做的？！」
？
蘇無忌咀嚼的動作，停下了。
他放下獸腿，緩緩抬起頭。
目光，從平靜，轉為銳利。
死死地，盯住了姜若依的臉。
後者似乎完全沒有察覺到蘇無忌眼神的變化。
還在那裡自顧自地感嘆，語氣裡帶著誇張的驚訝：
「好傢夥……一大早吃這麼豐盛嗎？你這是要參加大胃王比賽？」
蘇無忌沒有說話。
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腦海中，昨天早上的對話，如同電影般清晰回放。
【這，這些都是你做的？！】
【怎麼可能。】
【我點的外賣。】
【……畢竟你的那點工資，應該都用來買實驗材料和樣本了吧。】
【……你說得對……可惡……明明我才是姐姐……】
怎麼回事，為什麼這段對話好像已經經歷過了。
蘇無忌的心，緩緩沉了下去。
但他臉上，沒有任何異樣。
甚至順著姜若依的話，繼續說道：
「怎麼可能是我做的。」
他語氣自然：「是我點的斬妖師快送。」
他頓了頓，用和昨天幾乎一模一樣的語氣補充道：
「我想著我吃得比較多，就不讓你破費了，畢竟……」
他看了姜若依一眼，眼神平靜無波：
「你的那點工資，應該都用來買實驗材料和樣本了吧。」
姜若依：「……」
她臉上的表情僵住了。
隨即，她像是被戳中了痛處。
肩膀耷拉下來，嘆了口氣，語氣無奈：
「你說得對……」
「可惡……明明我才是長輩……」
然後，她拉開椅子坐下，伸出手。
去拿了一個包子。
蘇無忌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
包子。
她拿了包子。
昨天早上，她也是先拿的包子。
甚至說的話也一樣。
這不是巧合。
絕對不是！
蘇無忌內心已經警惕了起來，但表面上依舊平靜如水。
他需要再確認一件事。
「你等會要去學院嗎？」
他問道，語氣隨意，仿佛只是閒聊。
「嗯啊。」
姜若依咬了口包子，點點頭，腮幫子鼓鼓的，含糊道：
「學院有個研究需要我，挺重要的，得早點過去。」
蘇無忌點點頭，沒再說話。
姜若依一邊吃，一邊看向蘇無忌，眼睛彎了起來：
「你呢？今天什麼安排？年輕人要懂得勞逸結合哦！」
蘇無忌笑了笑，那笑容看起來沒什麼破綻：
「我等會去城市裡逛逛。」
「哇哦！」
姜若依眼睛一亮，像是聽到了什麼好消息：
「你小子開竅了！我還以為你會說你要去修煉呢！」
蘇無忌只是笑了笑，沒再接話。
但他心裡，已經徹底確認了。
時間，地點，對話內容，反應順序，細微表情和動作習慣……完全和昨天一模一樣。
蘇無忌低下頭，繼續吃早餐。
但眼神深處，已經是一片冰寒。
……
……
時間推移，到了晚上。
蘇無忌獨自待在客廳里。
他坐在沙發上。
突然。
叮鈴鈴~！
通訊器響了。
來電顯示：姜若依。
蘇無忌看著那個名字，看了兩秒，然後按下了接聽鍵。
「喂，小無忌~」
姜若依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帶著一絲疲憊，但語氣輕鬆：
「我學院這邊有點事，臨時要開個組會，估計得很晚，我就不回來吃晚飯了哈！」
「你自己弄點吃的，別餓著！」
「好。」
蘇無忌應了一聲，聲音平靜。
「那就這樣，我先掛啦！拜拜~」
「拜拜。」
啪嗒。
電話掛斷。
忙音響起。
蘇無忌緩緩放下通訊器，將其放在面前的茶几上。
他靠在沙發靠背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然後，長長地吐出。
最後一絲僥倖，也徹底消散。
他明白了。
事情，比想像中更嚴重。
這不是簡單的記憶錯亂或者惡作劇。
這是某種更高層次的力量在干涉現實。
干涉他身邊的人。
干涉他的日常。
而觸發條件又是什麼？
蘇無忌的目光，投向窗外那璀璨卻陌生的城市燈火。
嘴角，勾起一抹無奈的弧度。
「妖魔勾引器麼……」
「真特麼……離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