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
天剛蒙蒙亮，客廳里一片昏暗。
蘇無忌靠坐在沙發上，眼神平靜。
可以確定了。
雖然不知道具體是什麼原理，是什麼力量在背後作祟，但現實已經擺在了眼前。
他陷入了循環。
而且，是同一天的循環。
周圍的人，包括姜若依，他們的行為，言語，記憶。
似乎被某種無形的模版所固定，在重複著昨天發生過的一切。
只是這個昨天，對於蘇無忌而言，是真實經歷過的。
而對於他們，或許只是平常的一天。
但這種重複或許不是一成不變。
它可能會根據自己不同的選擇和行為，做出相應的符合邏輯的反應。
蘇無忌緩緩坐直身體，從口袋裡掏出通訊器。
屏幕亮起，顯示出日期。
和他記憶中昨天的日期，一模一樣。
他沉吟片刻，手指滑動，找到了林小雨的號碼，撥了過去。
等待音響了幾聲，很快被接起。
「餵？領導！」
林小雨充滿驚喜的聲音傳來，背景音有些嘈雜。
似乎正在訓練場或者出任務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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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啦？今天是你休假的第二天啊，這麼早找我，是不是想我們啦？」
「還是領導你有什麼指示？」
休假第二天。
蘇無忌的眼神微微一動。
他記得很清楚，自己離開王城回青丘時。
跟隊伍說的就是休個短假。
按正常時間算，今天確實應該是第二天。
但問題在於，他在青丘已經經歷了好幾個「今天」了。
連王城那邊……也受到了這種循環的影響嗎？
還是說，這循環的範圍，比他想像的更大，甚至能扭曲不同地域之間的時間認知？
不。
還有一種可能。
這循環的核心就在青丘，就在他身邊。
它影響的或許不是客觀時間，而是身處循環範圍內所有人對「一天」的感知和記憶。
而林小雨她們遠在王城，之所以會說出第二天。
可能是因為她們接收到的關於蘇無忌「休假狀態」的信息。
也被某種力量同步篡改或覆蓋了。
暫時想不明白。
蘇無忌沒有在電話里多說什麼，只是簡單應了一聲：
「嗯，沒事，就是確認一下，你們那邊一切正常？」
「正常啊！特別正常！」
林小雨笑嘻嘻地說：「就是少了隊長你，總覺得少了主心骨。」
「安天嵐那傢伙昨天還念叨呢，說隊長不在，訓練都沒勁。」
「好，我知道了，你們注意安全。」
蘇無忌說完，掛斷了電話。
他放下通訊器，目光重新投向窗外漸漸明亮的天空。
問題肯定就出在這座城市裡。
出在這個循環發生的源頭。
既然暫時無法從外部打破，那就只能從內部尋找線索。
今天早上，他沒有點外賣。
他想看看，不同的開局，會引向怎樣不同的劇情。
果然，沒過多久。
臥室門被推開。
姜若依揉著眼睛，打著哈欠走了出來。
她先是看了一眼空蕩蕩的餐桌，愣了一下，然後目光轉向沙發上的蘇無忌。
「餓了嗎，小無忌？」
她走過來，語氣帶著剛睡醒的慵懶和自然而然的關心。
蘇無忌沉默地看著她。
這次，他沒有點外賣。
所以，按照這個模版的邏輯，姜若依的下一句會是......
「我來給你做早飯吧！」
姜若依拍了拍胸口，自告奮勇。
臉上甚至帶著一點「終於輪到我大展身手」的小興奮。
果然。
蘇無忌心中毫無波瀾，只是更印證了自己的猜測。
他搖了搖頭，聲音平靜：
「不必，我等會出去吃。」
「啊？」
姜若依臉上的興奮瞬間垮了下來，像是被戳破的氣球，整個人都蔫了：
「好吧，小無忌……」
她癟了癟嘴，但很快又自我調節過來：
「不過算了，我本來也要早點去學院，我就在學院食堂吃好了。」
蘇無忌點點頭。
姜若依又問：「那小無忌你呢？今天準備做什麼？」
蘇無忌聞言，並沒有立刻回答。
他想了想，這次，他需要更主動地去探查。
去接觸這個「循環」中的更多節點。
「我和你一起去學院。」
他說。
「哇哦！」
姜若依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臉上露出驚喜的表情：
「我還以為你會說你想修煉呢！」
蘇無忌搖了搖頭，用昨天她說過的話來回應：
「人要懂得勞逸結合。」
話音剛落，他就發現姜若依的表情變了。
那雙總是帶著學術性銳利的眼睛，此刻竟然微微泛紅，眼眶裡似乎有晶瑩的東西在打轉。
她看著蘇無忌，臉上寫滿了感動，甚至……欣慰？
蘇無忌皺了皺眉：「怎麼了？」
姜若依吸了吸鼻子，抬手擦了擦眼角，聲音帶著一絲哽咽：
「孩子……終於長大了。」
「終於不是滿腦子修煉和斬妖了。」
蘇無忌：「……」
……
……
姜若依是開車去學院的。
一輛有些年頭但保養得不錯的白色轎車。
蘇無忌坐在副駕駛，看著窗外熟悉的街景飛速倒退。
青丘斬妖學院位於城市東郊，占地廣闊，建築風格混合了古典與現代。
當姜若依的車駛入學院大門，穿過林蔭道。
停在教師專用的停車場時，不可避免地引起了一些注意。
畢竟，姜若依教授在學院裡是出了名的年輕漂亮，業務能力強。
但性格有些疏離，除了必要的學術交流，很少與人私下走動。
更別提帶人來學院了，而且還是這麼一大早，還是個年輕男性。
好奇的目光從四面八方投來。
當蘇無忌從副駕駛下來，站在姜若依身邊時。
那些目光里的好奇瞬間變成了驚訝和探究。
姜若依似乎完全沒在意，或者說習慣了被人注視。
她鎖好車，很自然地招呼蘇無忌：「走吧，先去我辦公室坐坐，還是你想直接逛逛？」
「逛逛吧。」
蘇無忌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