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蘇無忌完成最後一個部位的講解，放下手術刀時。
解剖室內響起了熱烈經久不息的掌聲。
姜若依看著被學生們再次圍住請教細節的蘇無忌。
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莫名的情緒。
有點驕傲，有點欣慰，還有點……小小懊惱。
她小聲嘀咕了一句：
「可惡……小無忌被一群人搶走了……」
隨後，她搖了搖頭，轉身離開了解剖室。
這裡已經沒她什麼事了。
她還是回去做自己的研究吧。
不過，還真是懷念。
當年的蘇無忌就是對妖魔解剖學展現出極強的天賦。
本來她一直希望蘇無忌留校當老師的，可惜人家志在遠方...哎。
……
……
蘇無忌在學院待了一整天。
上午是解剖教學和答疑，下午則被熱情的學生們拉著參觀了新的訓練場圖書館，甚至當年的宿舍樓。
他重新走過了許多熟悉的地方，見到了許多已經模糊的面孔。
也感受到了學院這些年來的變化。
但，問題依然沒有解決。
他沒有找到任何關於循環的線索。
沒有異常的妖氣，沒有古怪的能量波動，沒有可疑的人物。
一切都顯得那么正常。
傍晚時分，姜若依找到了正在學院湖邊獨自靜坐的蘇無忌。
「小無忌，我得去開個會，可能會弄得很晚。」
姜若依說道，語氣和昨天電話里幾乎一模一樣：
「晚飯你就自己解決吧，不用等我。」
蘇無忌點點頭：「知道了。」
姜若依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離開了。
蘇無忌獨自坐在湖邊，看著夕陽一點點沉入遠山，將湖面染成一片金紅。
一天下來，除了他主動改變的部分。
其他的劇情走向，似乎和昨天的循環並沒有什麼本質的不同。
到了明天，循環會重新開始嗎？
蘇無忌望著漸漸暗下來的天色，陷入了沉思。
他搖了搖頭，站起身，離開了學院。
……
……
時間推移，到了晚上。
蘇無忌回到了姜若依的公寓。
找了塊區域盤腿坐了下來。
雖然時間在循環，感知在欺騙，但蘇無忌卻並不想打亂修煉的節奏。
無形的場以他為中心緩緩擴散，又內斂，周而復始。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修煉中的蘇無忌，對外界的時間感知變得模糊。
不知過了多久。
他緩緩睜開了眼睛。
瞳孔深處，一抹紫電一閃而逝。
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
指針的位置……
蘇無忌的眉頭，幾不可查地皺了一下。
按照前幾次循環的經驗，姜若依這個點應該已經回來了才對。
但現在，掛鍾顯示的時間，已經接近晚上十一點了。
姜若依……還沒有回來。
電話，也沒有打來。
是因為今天他去了學院，和她相處時間變長。
導致後續的「劇情」發生偏移了嗎？還是……
蘇無忌心中升起一絲微弱的疑慮。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姜若依似乎比前幾次循環的【這個時間點】，回來的要晚了一些。
是怎麼回事？
是循環本身出現了不穩定的波動，還是因為自己今天的介入，引發了某種蝴蝶效應？
他正思索著。
叮咚——！！
清脆的門鈴聲，驟然響起，打破了夜晚的寂靜。
蘇無忌的目光瞬間銳利，看向門口方向。
但下一秒，他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不是因為門鈴響得突然。
而是因為……
門外的氣息，不是姜若依的。
蘇無忌面無表情地站起身，走到門口。
他沒有立即開門，而是透過貓眼，再次確認了外面的情況。
三名穿著青丘斬妖司制服的斬妖師，站在門外。
為首一人約莫三十歲左右，國字臉，眉頭緊鎖，胸口別著執法記錄儀，肩章顯示是隊長級別。
另外兩人相對年輕，同樣神色凝重。
他們的表情，不像是例行公事，更像是……遇到了棘手的情況。
蘇無忌內心意外。
這次倒是和之前的循環不一樣了。
上一次循環，可沒有斬妖師在這個時間點上門。
他拉開房門。
吱呀。
門外的三人同時抬頭。
當看清門內蘇無忌的臉時，為首的那名隊長瞳孔明顯收縮了一下。
臉上瞬間浮現出混合著敬畏緊張和如釋重負的複雜表情。
他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立正，抬手，行了一個標準的斬妖師軍禮。
聲音因為緊繃而有些乾澀：
「蘇，蘇隊長！」
身後兩名年輕隊員也趕緊跟著敬禮，眼神里充滿了對這位傳奇人物的好奇和緊張。
蘇無忌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他目光落在為首的隊長臉上，沒有任何寒暄，直接問道：
「怎麼回事？」
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
那隊長被蘇無忌的目光一掃，感覺喉嚨有些發緊。
但他還是迅速調整呼吸，用儘可能簡短清晰的語言匯報：
「報告蘇隊長！我們接到學院實驗室的緊急報警，趕到現場後，發現……發現了姜若依教授。」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但最終還是選擇了最直接的說法：
「姜教授……被發現死在了青丘斬妖學院的實驗室里。」
「初步勘察，現場沒有明顯打鬥痕跡，也沒有檢測到強烈的妖魔殘留氣息。」
「死亡時間……大約在一到兩小時前。」
「鑑於姜教授身份特殊，以及與您的密切關係，司里指示我們第一時間向您匯報，並請您……前往現場。」
話音落下。
走廊里一片死寂。
只有遠處隱約傳來的城市背景音，和三人略顯粗重的呼吸聲。
蘇無忌站在原地，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但他的眼神，卻在聽到「死在了青丘斬妖學院的實驗室里」這句話的瞬間，驟然冷了下來。
三名斬妖師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下意識地後退了小半步，額角滲出冷汗。
他們從未感受過如此恐怖的壓迫感，哪怕只是餘波。
「死了？」
蘇無忌開口。
聲音很輕。
卻讓三名斬妖師的心臟狠狠一抽。
「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