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三湊近看。
「業火嶺?」
「對。」
葉鏡點頭。
「為什麼先打這兒?」
葉鏡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從桌上拿起一枚黑色的棋子,放在業火嶺的位置上。
「第一,業火嶺是佛國東境的門戶,拿下它,就等於在佛國的胸口上捅了一刀。」
「佛國東境的所有防禦體系,都是以業火嶺為支點建立的。」
「支點沒了,整個體系就散了。」
他放下第二枚棋子。
「第二,業火嶺底下有一條玄鐵礦脈。」
「不是普通玄鐵,是火玄鐵。」
「這種礦石含火屬性妖力,鑄成的兵器對佛國金身有天然的克制效果。」
「佛國為什麼在業火嶺駐重兵?一半是為了守門,一半是為了守礦。」
他放下第三枚棋子。
「第三,業火嶺的位置太關鍵了。」
「它卡在佛國東境和我們之間,像一根魚刺卡在喉嚨里。」
「不拔掉它,我們往西擴張的路就被堵死了。」
「北邊的礦場我們已經拿下了,南邊是琉璃塔,西邊是業火嶺。」
「業火嶺不拿下,我們永遠只能窩在東邊這一畝三分地上。」
他放下第四枚棋子。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葉鏡抬起頭,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業火嶺的守將,是佛國七佛的親傳弟子,叫焰摩羅。」
「算是佛國自己培養的護法神將,實力很強。」
「當然,主要是那業火嶺住著的大部分都是群精神不正常的怪物,要是不留神放走了他們,後患無窮。」
「所以,要在還能控制局面的時候,把業火嶺打下來。」
葉鏡的手指重重地點在業火嶺的位置上,發出一聲悶響。
「打下來之後,好處有三個。」
「第一,火玄鐵礦到手,鍾銅和墨非攻已經算過了,業火嶺的儲量至少是北境礦場的數倍。」
「有了這些礦,我們的兵器產量能翻十倍。」
「到時候,不光是戰部,每一個人,都能人手一柄斬妖刀。」
老三的眼睛亮了。
「第二,拿下業火嶺之後,佛國東境的防禦體系就崩了。」
「業火嶺以東的所有城池,寺廟,礦場,都會變成孤島。」
「我們可以一個一個地收,一個一個地拔,佛國連救援都來不及派。」
「第三......」
葉鏡推了推眼鏡,嘴角微微勾起。
「業火嶺是佛國東境的象徵,這些東西立在那裡,就是一面旗。」
「旗在,佛國東境的妖魔就有主心骨,旗倒了.....」
他沒有說下去,但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聽懂了。
旗倒了,人心就散了。
不只是人類的人心,妖魔的人心也一樣。
老三搓了搓手,咧嘴笑了。
「那還等什麼?打唄。」
金鼎看了他一眼,然後看向蘇無忌。
蘇無忌坐在主位上,自始至終沒有說話。
他只是看著地圖上那枚黑色的棋子,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了。
「業火嶺的守將,焰摩羅,什麼實力?」
葉鏡翻開命運之書,翻到某一頁。
「按照書上的記載,他的實力在羅漢三尊之上,但在七佛之下。」
葉鏡頓了頓,看向了蘇無忌。
道:「但,以上這些,都是在我們有一支軍隊的前提下。」
「目前來講,我們剛剛起步,還沒辦法湊齊兵力。」
「雖然強行湊是能行,但那樣贏下來會損失慘重。」
「所以,業火嶺要打,但不是現在。」
「所以王,我提議。」
葉鏡的手指在地圖上划過。
從王城到業火嶺,從業火嶺到佛國深處。
「先練兵。」
「先把裝備造夠。」
「先把軍隊拉起來。」
他收回手,看著在場的每一個人。
「等這些都準備好了。」
他的嘴角緩緩勾起一個弧度。
「業火嶺,就是佛國倒下的第一塊骨牌。」
蘇無忌聽得有些犯困。
總之。
他站起身,噼里啪啦。
渾身雷霆閃爍。
一旁的雷獄見狀,頓時明白這貨又要去搞事了。
「那就先這樣。」
蘇無忌活動了一下脖子:「練兵的這些日子,我去滅點妖魔。」
葉鏡正在整理桌上的資料,手頓住了。
他抬起頭,推了推眼鏡,臉上的表情在「我是不是聽錯了」和「我早該料到」之間反覆橫跳。
「王,這些事情豈能......」
「順手的事。」
「順……順手……」
葉鏡的嘴角抽了一下。
順手去滅點妖魔?說得跟出門買個菜一樣順手?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但看著蘇無忌身上那些正在噼啪作響的雷弧,又把話咽回去了。
「對了。」
蘇無忌眨了眨眼:
「雷霆城牆我要往外擴一擴,至於擴多少...」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個弧度。
「看我能滅多少。」
話音落下的瞬間,人已經不見了。
.......
一天後。
黑風嶺。
這裡是黑風妖王的地盤。
黑風妖王是一頭活了上千年的狼妖,麾下有八百小妖,盤踞在黑風嶺上,專門劫掠過往的人類聚落。
它的名聲在佛國不算大,但也不小。
說不大,是因為它不敢招惹佛國。
說不小,是因為它吃的人夠多,夠狠,夠不留活口。
此刻,黑風妖王正坐在它的王座上。
手裡抓著一隻烤得半熟的不知名大腿,啃得滿嘴是油。
它的形態介於狼和人之間,軀幹是人形,但覆蓋著厚厚的黑色鬃毛。
頭顱是狼的,吻部很長,滿口獠牙。
大殿裡,幾個小妖正在匯報。
「大王,最近不太平啊。」
一個小妖縮著脖子,聲音發顫:
「那個人族之王,就是那個叫蘇無忌的,最近在到處殺妖魔。」
「伏虎,降龍,定光三位羅漢,一天之內全沒了。」
黑風妖王啃肉的動作停了一下,然後繼續啃。
「那三個禿驢是佛國的狗,跟本王有什麼關係?」
它含糊不清地說:「本王又沒招惹那個蘇無忌。」
「可是大王……」
另一個小妖小心翼翼地開口:「聽說那個人族之王是在無差別地殺妖魔。」
「不管是誰,不管在哪兒,只要是妖魔,就殺。」
黑風妖王的咀嚼聲停了。
「什麼?!」
它緩緩放下手裡的人腿。
表情從漫不經心變成了一種被踩了尾巴的炸毛的憤怒。
「反了!」
它猛地一拍扶手:
「反了反了!!!」
它站起來,在大殿裡來回踱步。
鬃毛根根豎起,尾巴在身後甩得啪啪響。
「我們黑風嶺又沒招惹那蘇無忌!」
「只不過是平時吃兩個人類罷了!!」
「他犯得著在那狂轟亂炸嗎!!」
它越說越氣,聲音越來越大。
「做給誰看啊!嚇唬誰啊!他當我是誰啊!」
一個小妖怯怯地問:「大王,那咱們……打嗎?」
黑風妖王猛地停下腳步,轉過身。
「打!!!」
它的聲音在大殿裡炸開。
「之前吃那群人類的時候,人類怎麼說的?」
「是可忍孰不可忍!兔子急了還咬人,更何況咱們還是群妖魔!!!」
「集結隊伍!!!!!給老子........」
轟————!!!
一道紫黑色的雷柱從天而降,直接劈穿了黑風嶺的山頂。
黑風妖王的聲音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