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鏡從廢墟中站起來，低頭看著手中的命運之書。
那些曾經消失的字跡，正在一頁一頁地重新浮現。
他推了推眼鏡，深吸一口氣，又長長地吐出來。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那道身影。
嘴唇微動。
「王……」
聲音很輕，輕到只有他自己能聽見。
但那雙布滿血絲的眼鏡片後面，有什麼東西，正在發光。
狂鐵生、水玲瓏、李青萍、磐岩重、周不語、希光……
一個接一個，從廢墟中站起來。
沒有人說話。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同一個方向。
落在那道站在廢墟中央的身影上。
蘇無忌收回手。
他的目光從天穹上那些天神臉上掃過，最後落在那尊銀灰色身影上。
後者掌心中的銀白色光束已經凝聚到了極限。
光束的邊緣，空間在寸寸崩裂。
「故技重施？」
蘇無忌的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銀灰色身影沒有回答，只是將手中的光束猛地推了出去。
——神武戰技·覆手天傾！
那道足以將一方世界從時間線上抹去的銀白色光束。
以不可阻擋之勢朝蘇無忌轟然砸下。
光束所過之處，空間碎裂，時間扭曲，連光線都在被吞噬。
蘇無忌沒有躲。
他甚至沒有抬手。
他只是站在原地，看著那道毀滅性的光束朝他射來。
然後，光束觸及了他。
消失了。
不是被擋住，不是被抵消，不是被轉移。
是消失了。
！！！
銀灰色身影的瞳孔，在那一瞬間縮成了針尖。
「什麼……」
它喃喃，聲音里第一次出現了真正的驚駭。
「我的規則……我的攻擊……去哪了？」
蘇無忌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
那裡，一團銀白色的光芒正在緩緩流轉，像一顆被馴服的星辰。
他握緊拳頭，那團光芒便無聲地融入了他的體內。
「去哪了？」
他抬起頭，看著那道銀灰色身影。
「在我這。」
銀灰色身影的手在發抖。
它明白了。
不是蘇無忌擋住了它的攻擊，是蘇無忌將它的攻擊「吃」了。
不是物理意義上的吞噬，而是從規則的根源上。
將那道光束定義為「屬於蘇無忌」的一部分。
百無禁忌身。
不是防禦，不是反彈，不是化解。
是掠奪。
是適應。
是「你的，就是我的」。
老者站在天穹最高處，看著這一幕。
他的目光，從蘇無忌的掌心移到他的臉上。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苦澀，有釋然，有一種「果然如此」的無奈。
「天帝陛下……」
他喃喃，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您的眼光……還是一如既往地讓人無話可說啊。」
銀灰色身影不再猶豫。
它的雙手在身前合十，掌心中的銀白色光芒瘋狂凝聚。
這是它最後的底牌，是它畢生修為凝聚的最強一擊。
——神武戰技·天隕！
轟轟轟！！！
銀白色的光柱從它掌心炸開，比之前更粗，更亮，更快。
光柱所過之處，連虛空都在燃燒。
蘇無忌看著那道朝自己轟來的光柱。
他的嘴角，終於咧開了。
「來。」
他抬起右手。
五指收攏。
那道銀白色的光柱，在他掌心停住了。
像一條被掐住七寸的毒蛇，瘋狂掙扎，卻寸步難進。
蘇無忌看著那道還在掙扎的光柱。
「你的規則，我吃過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
「再來，也沒用。」
五指猛地收攏。
光柱碎成漫天銀白色的光點，像一場無聲的雪，在灰白色的天空中緩緩飄落。
銀灰色身影的身體猛地一僵。
噗呲！！
它的掌心，炸開了一道血口。
鮮血從傷口中湧出，怎麼止都止不住。
它低下頭，看著自己正在崩解的雙手，看著那些正在從它體內剝離的規則碎片。
「我的……規則……」
它喃喃，聲音里滿是茫然。
伴隨著規則的消散，他的自身也逐漸崩解在天地之間。
蘇無忌的目光收回，落在了天穹深處那道蒼老的身影上。
老者站在最高處，舊道袍在風中輕輕飄動。
他那雙清亮的眼眸，與蘇無忌的目光隔空相撞。
兩人對視了片刻。
老者先開了口。
「蘇無忌。」
他的聲音蒼老而悠遠，沒有敵意，沒有殺意，只有一種跨越了漫長歲月的平靜。
「你的力量，已經超出了老夫的預料。」
蘇無忌沒有說話。
老者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但老夫，還不能退。」
他抬起手中的拂塵。
拂塵的絲線在風中輕輕飄動。
每一根絲線都是一條獨立的規則，每一條規則都足以鎮壓一方世界。
「請賜教。」
「好。」
話音落下。
嗡！！！
蘇無忌的身影瞬息從原地消失了。
等再次出現時，已然進入天兵列陣。
他的身影在陣列中高速穿梭。
砰砰砰砰砰！！！！
每一次閃現，都伴隨著成片成片的天兵從天空中墜落。
沒有一合之敵。
沒有一刀之敵。
那些曾經在人族面前不可一世的天兵天將，在蘇無忌面前，像紙糊的一樣。
天穹上，血雨傾盆。
老者的拂塵揮動了。
無數道規則絲線從拂塵中射出，像一張遮天蔽日的大網，朝蘇無忌罩下。
蘇無忌沒有躲。
他只是抬起萬道，朝著那張規則大網，一刀斬下。
刀光所過之處，規則絲線寸寸斷裂。
那些足以鎮壓一方世界的規則，在蘇無忌的刀下，像蛛絲一樣脆弱。
老者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知道蘇無忌強，但他不知道蘇無忌已經強到了這種程度。
袖裡乾坤被撐碎，覆手天傾被吞噬，現在連他的規則絲線都被一刀斬斷。
這不是「比天庭更強」的問題。
這是「天庭的規則，對他無效」的問題。
蘇無忌的存在本身，就是對天庭規則的最大否定。
老者深吸一口氣。
他的袖口，再次張開。
這一次，不是吞天噬地的黑暗，而是.....
一方世界！！
那袖口中，有山川，有河流，有日月，有星辰。
有萬物，也有生靈。
那是一個完整的世界。
是他用萬古修為鑄就的，獨立的，完整的世界。
——神武戰技·袖裡乾坤·世界降臨！
那方世界從老者的袖中飛出，朝蘇無忌碾壓而下。
山嶽般的重量，星辰般的威壓，世界般的規則。
蘇無忌抬起頭，看著那方朝自己砸來的世界。
嘴角咧開。
他抬起左手，五指張開。
掌心中，一團灰白色的光芒炸開。
那光芒中，有他吞噬的一切規則，有他斬殺的一切存在，有他走過的每一步路，有他揮出的每一刀。
那是他的世界。
是他的帝國。
是無數斬妖師用血肉之軀築起的，屬於人族的王權。
轟——！
兩方世界，在天穹之上，轟然對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