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兩方世界，在虛空中轟然對撞。
那一瞬間，時間仿佛靜止了。
所有聲音都被抽離，所有光線都被吞噬。
連空間本身都在那一撞之下扭曲。
天穹上，數十萬天兵天將同時捂住了耳朵。
老者的世界與蘇無忌的世界，在碰撞中不斷消融又不斷重生。
山川崩塌又拔地而起，河流乾涸又奔涌而出，日月熄滅又重新點燃。
兩股截然不同的「勢」，在虛空中瘋狂撕咬碾碎。
那一瞬間，天穹上出現了一道裂縫。
裂縫中，隱約可見山川河流，日月星辰，萬物生靈。
那是老者袖中的世界，也是蘇無忌身後的帝國。
它們在半空中碰撞融合，最終.....
嗡——！
一道刺目的白光炸開。
當白光散去，天穹之上，只剩下一片虛空。
老者不見了。
蘇無忌不見了。
那兩方相撞的世界，也不見了。
只有一道橫貫天際的空間裂隙，還在緩緩癒合。
裂隙的邊緣，隱約可見兩道模糊的身影，正在以超越一切感知的速度瘋狂對撞。
「那是……」
一尊天神喃喃，聲音里滿是難以置信。
「重天世界……」
另一尊天神接過話頭，聲音沉了下去。
「上仙將蘇無忌拉入了重天世界。」
「在那裡，他們的力量可以完全釋放，不受外界規則的束縛。」
「勝負，將在那裡決出。」
安若素站在陣列前方。
她的目光死死盯著那道正在癒合的空間裂隙，盯著裂隙深處那兩道瘋狂對撞的身影。
長槍在她掌心中微微顫抖。
不是恐懼，是渴望。
她的槍，在渴望與那柄斬妖刀對撞。
但此刻，她只能等。
等那道裂隙再次打開，等那道身影從重天世界中踏出。
葉鏡站在廢墟中，仰著頭。
他的命運之書已經合上，被他緊緊攥在手中。
眼鏡片後面的眼睛，布滿了血絲，卻沒有一刻離開過那道裂隙。
他不知道重天世界裡發生了什麼。
但他能從裂隙邊緣那不斷炸開的規則漣漪中，感受到那場戰鬥的激烈。
每一次漣漪炸開，都有一道新的規則被重新定義。
那是王在戰鬥。
那是王在以他無法理解的方式。
與那個與世同君的老怪物，進行著超越凡俗想像的廝殺。
「鏡先生……」
狂鐵生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沙啞而低沉。
「王他……能贏嗎？」
葉鏡沒有回頭。
他只是死死盯著那道裂隙，盯著裂隙深處那兩道還在瘋狂對撞的身影。
「能。」
.......
對撞的瞬間。
老者便感受到了一股讓他萬古心境都為之震顫的壓迫感。
蘇無忌的世界比他的更大，更完整，規則更密集，生靈更鮮活。
那裡面，有山川河流，有城池萬民。
有斬妖師在訓練場上揮汗如雨，有孩童在街巷間追逐嬉戲。
那些不是幻象，不是規則投影，是真實存在的帝國。
是人族用血與火鑄就的，活的，呼吸的，不斷生長的帝國。
老者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活了這麼久，見過無數強者開闢屬於自己的世界。
有的用規則編織，有的用願力凝聚，有的用信仰澆灌。
但從未見過有人用人族的信念，作為世界的根基。
這已經超出了「力量」的範疇。
這是「道」。
是他窮盡萬古都在追尋，卻始終未能觸及的........人道！
「老東西。」
蘇無忌的聲音從世界的另一端傳來。
平靜如水。
「你的世界，太小了。」
轟——！
兩方世界在重天世界中轟然對撞。
不是力量的碰撞，是規則的撕咬。
是秩序的吞噬，是兩個完整宇宙在維度層面上的殊死搏殺。
老者的世界邊緣，那些山川開始崩塌。
不是因為蘇無忌的世界更強。
而是因為他的世界規則，在蘇無忌的世界面前，失效了。
「無效……？」
老者的眉頭緊緊鎖起。
他感覺到，自己世界中的「秩序」規則，正在被蘇無忌的世界排斥。
蘇無忌的世界裡，有一套完全獨立於天庭體系之外的規則。
那套規則的核心，不是「秩序」，不是「平衡」，不是「天命」。
是........「人定勝天」！
老者的嘴角，泛起一絲苦澀。
他在那一刻明白了天帝為何會說出「下一任天帝便是他」那樣的話。
不是因為別的。
而是因為蘇無忌的人道，已經超越了天庭所能容納的極限。
「原來如此……」
老者喃喃，目光穿透兩方世界交織的混沌，落在那道身影上。
「你便是……天庭之後，下一個時代的天。」
蘇無忌沒聽懂。
他只是抬起萬道，刀尖指向老者。
「繼續。」
話音落下，他的身影從原地消失。
老者的拂塵在身前一掃。
無數道規則絲線在虛空中編織成一面遮天蔽日的巨網。
鐺——！
萬道的刀鋒斬在規則巨網上，炸開一圈灰白色的衝擊波。
巨網劇烈震顫，但沒有碎裂。
老者的眉頭微微舒展。
「擋住了……」
話音未落。
第二刀已經到了。
鐺——！
巨網的震顫比之前更劇烈。
數根規則絲線從網面上崩斷，化作光點消散。
老者深吸一口氣，袖口張開。
一方微縮的世界從袖中飛出，擋在巨網後方。
兩重防禦。
然後，第三刀落下。
鐺——！
巨網碎裂。
規則絲線像斷裂的琴弦四散飛濺，在虛空中劃出一道道銀白色的軌跡。
那方微縮的世界撞上萬道的刀鋒，炸開漫天星火。
老者後退數步。
低頭看著自己的袖口。
袖口邊緣，一道細密的裂紋正在緩緩蔓延。
他的法器，他的本命拂塵，裂了。
「……好刀。」
老者抬起頭，目光落在蘇無忌手中那柄還在嗡嗡作響的萬道上。
「此刀，可有名？」
蘇無忌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刀，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萬道。」
「好名字。」
老者點了點頭，拂塵在身前一轉。
那些斷裂的規則絲線從虛空中重新凝聚。
比之前更密，更亮，每一根絲線上都流淌著金色的符文。
「老夫這一招，名為『天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