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千萬根規則絲線同時炸開。
化作無數道金色的流光,從四面八方朝蘇無忌射去。
不是直線,不是曲線。
是因果。
每一根絲線都鎖定了蘇無忌的「過去」。
無論他如何閃避,都無法躲開已經發生的「因」。
蘇無忌看著那些朝他射來的金色流光。
他抬起左手,五指張開。
掌心中,一團灰白色的光芒炸開,化作一個不斷旋轉的旋渦。
旋渦中,有無數條時間線在生滅交織。
那些金色流光射入旋渦的瞬間。
便被吞沒,被分解,被還原成最原始的規則碎片。
老者的瞳孔微微收縮。
「時間之力……你將柯羅諾斯的規則,也吞了?」
「哦不對...這是來自不同的時間規則.....」
「你究竟吞了多少東西?」
蘇無忌沒有回答。
他只是將左手一握,那個旋渦驟然收縮,化作一顆拳頭大的灰白色球體。
球體表面,無數道金色符文在流轉。
那是老者的「天羅」規則,被蘇無忌壓縮成了這顆球體。
然後,他將球體朝老者擲了回去。
老者的袖口張開,那方微縮的世界從袖中飛出,擋在球體前方。
轟!!
球體與世界碰撞的瞬間,炸開一團刺目的白光。
當白光消散,那方世界已經碎成了漫天星火。
老者的身體,被衝擊波震得向後滑出數千丈。
他的袖口徹底炸裂,露出乾枯的手臂。
手臂上,布滿了細密的裂紋,像一件被摔碎又重新粘合的瓷器。
「……這一招,叫什麼?」
老者的聲音沙啞。
蘇無忌站在遠處,萬道扛在肩上。
「沒名字。」
他想了想,又補了一句:「現想的。」
老者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活了這麼久,頭一回被人用現想的招式打退。
他深吸一口氣,將手中殘破的拂塵收起。
那雙清亮的眼眸,此刻已經完全睜開。
眼眸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甦醒。
「老夫這一生,領悟了三招。」
他的聲音變得悠遠而空靈。
「第一招,袖裡乾坤。」
他的袖口在那一瞬間張開,但不是吞天噬地的黑暗,而是一片浩瀚無垠的星空。
星空中,有無數星辰在閃爍。
每一顆星辰,都是一方世界。
「第二招,掌中宇宙。」
他抬起右手,五指張開。
掌心中,那方星空驟然收縮,化作一顆拳頭大的光球。
光球表面,無數道星軌在流轉。
蘇無忌看著那顆光球,嘴角微微勾起。
「有意思。」
老者沒有回應。
他五指收攏,那顆光球在他掌心中炸開。
轟——!
不是向外擴散,是向內坍縮。
光球在炸開的瞬間便收縮成一個針尖大的奇點,然後再次炸開。
這一次,是真正的宇宙大爆炸。
無數道星光從奇點中噴涌而出。
化作一道貫穿天地的星河,朝蘇無忌碾壓而下。
星河的每一顆星辰,都是一方完整的世界。
每一方世界,都攜帶著足以碾碎一切的重量。
這不是攻擊。
這是宇宙本身,在朝蘇無忌砸來。
蘇無忌看著那道朝他碾壓而來的星河。
他抬起萬道。
刀身上混沌之光炸開。
與銀白色的時間碎片,暗紅色的罪火,金黃色的因果線等等交織在了一起。
灰白色的光芒從刀身上湧出,將整片重天世界都染成了混沌色。
他雙手握刀,舉過頭頂。
灰白色的光芒在刀鋒上凝聚,壓縮,旋轉。
最終化作一道細如髮絲,卻仿佛能斬斷一切的刀光。
斬。
刀光落下。
星河在那道線面前,像紙一樣被切開。
那些攜帶著一方世界重量的星辰,在觸及線的瞬間便碎成齏粉。
噗呲!!!
老者的掌心,炸開一道血口。
鮮血從傷口中湧出,滴落在虛空中,化作一朵朵金色的血蓮。
「咳!!」
老者咳出一口血。
他低頭看著自己掌心中那道正在緩緩癒合的傷口。
傷口癒合的速度,比平時慢了十倍不止。
不是因為他的自愈能力變弱了。
而是因為那道刀光上,附著著某種阻止癒合的規則。
老者抬起頭,看著遠處那道依舊佇立的身影。
蘇無忌站在原地,萬道橫在身側。
他的呼吸依舊平穩,氣息依舊深不見底。
仿佛剛才那一刀,不過是隨手一揮。
老者的眉頭緊緊鎖起。
他活了這麼久,從未見過這樣的人。
不是「打不過」的問題,是「看不懂」。
他看不懂蘇無忌的極限在哪裡。
看不懂他的力量從何而來,看不懂他的規則如何運轉。
這個人類,從袖裡乾坤中破出到現在,氣息非但沒有減弱,反而在攀升。
每一次揮刀,他的氣息便強一分。
每一次碰撞,他的規則便完善一分。
每一次交手,他便距離那個「不可戰勝」的境地,更近一分。
他在戰鬥進化。
這個念頭從老者腦海中冒出來的瞬間,他的瞳孔猛地一縮。
不是「適應」,不是「學習」。
是「進化」。
是每經歷一次戰鬥,便將自己的上限往上推一層。
是每面對一個更強的對手,便將自己的「最強」重新定義一次。
老者的手,在拂塵上微微收緊。
他活了這麼久,從沒見過這種體質。
不,不是沒見過,是這種體質,根本不該存在於這個世界上。
因為這種體質的存在本身,就是對天地平衡的最大破壞。
任何規則,任何權柄,任何「故事」。
在它面前都會被解析,被適應,被掠奪,被超越。
天庭的秩序,是建立在對規則的絕對掌控之上的。
而蘇無忌的存在,就是對這種掌控的徹底否定。
而他更是看不懂....這個男人到底想要什麼。
「你……」
老者開口,聲音蒼老而疲憊。
「究竟為何而戰?」
蘇無忌看著他。
沉默了片刻。
「他們想活著。」
他的聲音很平靜。
「我讓他們活著。」
老者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忽然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天帝也曾說過類似的話。
那時候,天地初開,秩序未立,萬族廝殺,生靈塗炭。
天帝站在屍山血海之上,說......
【我要建立一個,讓所有生靈都能活下去的世界。】
後來,天庭建立了。
秩序確立了。
平衡維持了。
但「讓所有人都能活下去」這件事。
卻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變成了「讓天庭能永遠存在下去」。
老者的嘴角,泛起一絲苦澀。
「……原來如此。」
他喃喃。
「老夫輸了。」
不是輸在力量上。
是輸在「道」上。
他的道,是維護天庭的秩序。
蘇無忌的道,是讓人族活下去。
秩序可以更替,天庭可以覆滅。
但活下去的意志,永遠不會消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