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說話間，陳明的身體炸開了。
洪流在半空中凝聚，重新化作陳明的模樣。
他懸浮在半空中，渾身纏繞著黑色的霧氣。
金色的瞳孔里燃燒著瘋狂的情感。
「但蘇無忌！！！」
他的聲音響徹這個空間：
「為什麼！！為什麼你之後卻變成了那個模樣啊！！！」
他朝蘇無忌撲去，利爪撕裂虛空。
鐺鐺鐺鐺鐺——！！！
無形的屏障阻擋了陳明的攻勢，但他卻像是發泄一般一直攻擊。
「為什麼！！為什麼逃避所有人！！」
砰！！！
「為什麼不再和我說話！！」
轟！！！
「為什麼永遠都是一個人在那斬妖！！！」
砰——！！！
陳明的拳頭被蘇無忌的手掌穩穩接住。
拳鋒與掌心碰撞的瞬間，炸開一圈肉眼可見的衝擊波。
陳明咬著牙，眼眶泛紅。
「蘇無忌！！我後面獲得收藏家的力量重整旗鼓之後！不是邀請過你繼續斬妖嗎！！」
他的聲音在顫抖。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你要拒絕我！！」
「是因為……覺得我不配再跟著你了嗎！！」
「蘇無忌！！！」
他的眼淚終於奪眶而出。
那些眼淚混著黑水，順著臉頰往下淌。
他揮出另一隻拳頭。
砰——！！！
屏障擋住了這隻拳頭，而陳明則是低著頭，整個人都在顫抖。
蘇無忌看著他，嘴唇微動，聲音平淡：「不過是.....」
「不希望朋友，再死一個了。」
轟——！！！
陳明的身體猛地一僵。
那一瞬間，他感覺自己被什麼東西擊中了。
不是拳頭，不是招式。
是那句話。
那句話像一柄刀，從他的胸口刺進去，貫穿了他的整個靈魂。
他的瞳孔劇烈地震。
下一秒。
砰——！！！
他的身體在蘇無忌面前破碎了。
他的身軀在這一刻終於承受不住之前累積的反彈傷害，徹底崩解。
黑水碎片四散飛濺，在地面上鋪了一層又一層。
然後，那些碎片開始蠕動，開始聚合。
陳明的意識在碎片中遊蕩，又哭又笑。
「不希望朋友……再死……」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的笑聲在黑水中迴蕩，帶著一種說不清是哭還是笑的悲愴。
「你為什麼當初不說……」
「現在才說……」
「有什麼用……」
黑水重新凝聚，陳明的身形從地面緩緩升起。
他的身體比之前小了一圈，那些覆蓋在體表的黑水裝甲也薄了一層。
他的眼睛還是紅的，但那種瘋狂已經消退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疲憊。
「我已經成這樣了。」
他看著蘇無忌，聲音沙啞。
「蘇無忌，現在。」
「要麼我殺死你，要麼......」
「你殺死我。」
轟——！！！
他的身影從原地消失，快到了極致。
這一擊，他賭上了所有。
所有的收藏，所有的力量，所有的執念。
全部凝聚在這一擊中。
蘇無忌站在原地，看著那道朝他撲來的黑色流光。
然後。
他抬起右手。
嗡——！！！
混沌之光從他掌心炸開。
那光芒不是白色，不是黑色，不是任何已知的顏色。
它是虛無。
是一切顏色誕生之前的原始狀態。
是一切規則存在之前的混沌原點。
混沌之光炸開的瞬間，陳明感覺自己的領域像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攥住了。
他的黑水在消失，他的規則在消失，他的收藏在消失。
那些被他收藏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能力，一個接一個地從他的感知中剝離。
陳明的瞳孔收縮到了針尖大小。
「這……」
他的聲音卡在喉嚨里。
開什麼玩笑？
他張開手，瘋狂地調動體內剩餘的力量，試圖朝蘇無忌發動攻擊。
但那些力量從掌心湧出的瞬間，便被混沌之光吞沒。
像一滴水落入大海，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
蘇無忌向他走來。
一步。
陳明身上的黑水消失了一層。
兩步。
他的領域縮小了一圈。
三步。
他感知不到不死不滅了。
四步。
萬法不侵也沒了。
五步。
……
全都沒了。
那些他花了五年時間，無數心血，無數代價才收集到的能力。
在蘇無忌面前，像沙子堆成的城堡，被潮水輕輕一衝，便塌得乾乾淨淨。
陳明站在原地渾身發抖。
他想後退，但他的腿不聽使喚。
蘇無忌走到他面前。
抬起右手。
五指張開，按在陳明的肩膀上。
那一瞬間，陳明感覺自己體內最後一絲力量也被抽空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那些黑水消失了。
那些覆蓋在體表的裝甲消失了。
他的手，是普通的人手。
陳明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蘇無忌先開口了。
「我一直將你和李依依視作愧疚的對象。」
「李依依的死，是我沒保護好。」
「而你變成這樣，也是因為當初我沒提早發現。」
他頓了頓：
「這一切，都是我的錯。」
陳明的瞳孔微微收縮。
「所以。」
蘇無忌看著他。
「我會解決這一切。」
「這份職責，由我來承擔。」
陳明的嘴唇在發抖。
他忽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李依依還活著的時候。
那時候他們三個經常一起出任務。
蘇無忌在前面砍，他支援補點刀，李依依在後方輔助。
那時候他覺得，這樣的日子可以一直過下去。
直到那一天，一切都毀了。
「蘇無忌……」
他開口，聲音沙啞。
「你……」
嘩啦！！！
話音未落。
黑水從他口鼻中猛地涌了出來。
「呃——！！呃啊——！！！」
陳明的身體劇烈抽搐，雙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但那些黑水從他的指縫間滲出來，從他的眼角滲出來，從他的耳朵里滲出來。
那不是他的力量。
那是.....收藏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