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凌舟可沒時間關注薛文汐委不委屈，他再次垂眸看向腕錶，低聲提醒：「你還有五分鐘時間。」
薛文汐撇了撇嘴，她就沒見過這麼一板一眼的人。
談到正事，她也一臉嚴肅起來：「阿林，我想問問你給我吃的那顆藥，還有嗎？」
顧凌舟眼神微眯：「你問這個做什麼？」
「你別誤會，我沒別的意思。我就是覺得那種能把人從鬼門關救回來的藥，讓我們的同志們在生死關頭都能吃上一顆，肯定能減少傷亡。」
顧凌舟聲音清冷：「那是我花高價錢從別的地方買來保命用的，要不是你當時命懸一線，我也不會拿出來。」
薛文汐急忙追問了一句：「你從哪裡買來的？還能不能找到那個賣藥的人？要是能買到對方手裡的藥方也行？」
顧凌舟只是模稜兩可地回了句：「那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也是在機緣巧合下拿到的。」
他要是把淺淺交代出去，別說淺淺了，阿藍也會第一個找他算帳。
當年司家出事就是因為司家祖傳的藥方，他可不想再讓淺淺跟阿藍成為眾矢之的。
薛文汐滿臉遺憾地嘆息道：「你當時要是能買下藥方來就好了。」
「凡事皆有兩面，你眼裡只看到了藥方帶來的價值，卻忘了那個捏著藥方的人會是怎樣的遭遇，如果對方被很多人盯上，會不會落個『懷璧其罪』、死無葬身之地的下場？」
薛文汐臉色一僵，找補道：「我知道，所以，我說把藥方買過來。」
顧凌舟神色淡淡地望著對方，「如果組織上讓你如實交代藥方從何人手中買來的？你是說，還是不說？」
「我......」薛文汐張了張嘴，又默默地閉上了，她又抬眼看向顧凌舟：「所以，你知道持有藥方的主人是誰？」
「我不知道。我只是在提醒你，做任何事情前，不要僅憑頭腦一熱、不管不顧，最好是三思而後行。」
薛文汐不服氣道：「我這還不是為了同志們好。」
顧凌舟覺得兩人說的根本不是一回事，他也沒再辯解說什麼，離開前，留下一句：「我公司還有急事處理，你好好養傷，有什麼需要找管家。」
薛文汐望著顧凌舟冷漠地離開的背影，再次嘆了一口氣。
她怎麼覺得顧凌舟更難溝通了，她承認顧凌舟說的有道理，但她也是為了同志們好，如果那麼厲害的救命藥普及了，還不知道會挽回多少人的生命。
如果對方不願意暴露身份，大可以偷偷地賣給他們。
薛文汐一心想著救命良藥帶來的極大好處，等她冷靜過後，也瞬間想起國內的現狀，鄉下牛棚里，還有不少中醫大家正在那裡接受改造呢。
即便他們手中有神丹妙藥，誰又敢在這個時候拿出來？
薛文汐無奈又無力地再次嘆了一口氣。
轉念一想，這次任務完成得十分順利，她又欣慰了不少。
她趴在床上想著這些有的沒的，不稍片刻，又閉上眼睛沉沉地睡了過去。
從別墅離開的顧凌舟，也沒有在第一時間趕去公司，而是去了司卿藍的製藥公司。
顧凌舟想著阿藍跟程老簽合同時跟合作商談了許久，莫不是中間還有什麼困難，他時刻謹記淺淺叮囑他的那些話，所以才不放心地去製藥公司一探究竟。
萬一能幫上忙，他也會竭盡全力地去協助阿藍。
等下次去京市見了淺淺，他至少不是無話可說，更不會遭受淺淺的冷落。
如此想著時，還不忘吩咐張助理延遲開會時間。
*
時間飛逝，所有人在忙忙碌碌中，又迎來了令人歡快的新春。
今年的除夕夜，大家依舊齊聚在周家，熱熱鬧鬧地過新年。
一身中山裝的顧老爺子，氣色紅潤，身子骨也硬朗，他這會兒正拉著小四陪他下棋，嘴裡還嚷嚷著小四不懂尊老愛幼，也不知道讓讓他這個老頭子。
顧父跟周父，還有鄭和平坐在茶几前品茶，還時不時地探討兩句工作上的事。
在廚房忙碌的周慕白依舊掌勺，周賀然打下手。
蘇沫淺跟在周奶奶和顧奶奶身後幫著端菜，擺碗筷。
周家的氣氛歡快又溫馨，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笑容。
陸家人今年沒過來，自從小清岩考進華清的建築系後，也經常在周末去蘇沫淺的四合院玩上半天。
由於經常見小清岩，對於陸家發生的事，蘇沫淺也知道得一清二楚。
小清岩的爸爸陸志恆再婚這事，他們也知道。
陸家的條件不差，陸父又是京大的校長，陸志恆也在京大任教，依照他的條件，再娶個志同道合的女同志也不難。
蘇沫淺聽小清岩說，陸志恆現任妻子是一名高中老師。
女方家的父母也是教師，兩人也算是門當戶對。
據小清岩說，繼母對他還算不錯，陸爺爺陸奶奶對女方也非常滿意。
雖然陸志恆是二婚，女方是頭婚，但女方家提議，只要兩家人坐下來吃頓便飯就行，其他的都免了，省得再被人捏了什麼把柄。
陸家人很感激親家的理解，陸家自從平反回來後，行事極其低調，以前的那些親朋好友也很少聯繫。
曾經落難時，陸家人也看清了那些人的嘴臉，女方家不希望婚事大操大辦，正合了陸家人的心意。
當蘇沫淺知道陸志恆再婚時，已經過去差不多半個月了。
上次小清岩去四合院時，他還說，爸爸又要當爸爸了，爺爺奶奶都很高興。
蘇沫淺當時還問小清岩，家裡有沒有忽略他？
他只說了句：「我已經長大了，我希望爸爸過得幸福。」
陸志恆過得幸不幸福，蘇沫淺不知道，她只知道經常回家探望爺爺奶奶的小清岩，很少回家了，倒是來四合院來得愈發勤快。
小清岩至今還記得小時候的承諾，他說，等他有能力了，一定給淺淺姐姐蓋一座大房子。
在小四厚臉皮的軟磨硬泡下，小清岩的承諾翻了幾倍，不僅有小四的一套房子，還有周賀然跟秦澤跟著沾光地每人各一套。
蘇沫淺當時哭笑不得，她覺得小清岩承諾的不是房子，而是四棵大白菜。
不管怎樣，他們高興就好。
雖然陸家人沒來，但舅舅忙裡偷閒地來京市過春節，即便只有兩天時間，蘇沫淺也很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