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轟隆!!」
伴隨著一聲令人牙酸的碎裂巨響,由火靈兒本命精血所化的最後一道鳳凰禁制,在數十名黑紅兩族精英高手的狂轟濫炸下,終於化作漫天光點,悲鳴著消散。
密室的大門,轟然洞開!
陰冷、怨毒、混雜著濃鬱血腥味的殺氣,如同決堤的黑色潮水,瞬間湧入這小小的避難所,將每一寸空間都徹底凍結。
門外,以一名斷臂的黑族靈神境強者為首,數十道猙獰的身影堵住了所有光線,他們貪婪而殘忍的目光,像是一柄柄淬毒的利刃,齊刷刷地釘在密室中央那兩個小小的身影上。
「嘿嘿嘿……終於抓到你們了,神皇的小孽種!」為首的獨臂靈神發出一陣沙啞刺耳的狂笑,他正是黑殺神王麾下的悍將——「鬼爪」烏厲。
姬淼淼哪裡見過這等陣仗,那股幾乎凝成實質的恐怖殺意讓她渾身血液都仿佛被凍僵了。她的小臉慘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牙齒在不受控制地打顫,小小的身子抖得像風中落葉,只能死死地抱著姐姐的腿,將臉埋在後面,連哭泣都仿佛被恐懼扼住了喉嚨。
姐姐的後背,是她此刻唯一的世界。
姬紫萱小臉煞白,清澈的鳳眸中同樣倒映著深深的恐懼,但更多的,是一種被逼到絕境後,從骨子裡迸發出的倔強與清冷。她用自己小小的身子,如同一隻護崽的雌豹,將嚇壞的妹妹牢牢護在身後,直面那群如同地獄惡鬼般的敵人。
「不許……不許你們過來!」
她的聲音因恐懼而顫抖,卻依舊清亮,帶著一絲與生俱來的高傲。
「哦?」鬼爪烏厲饒有興致地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獨臂一揮,示意手下暫緩動手。他很享受這種獵物在臨死前徒勞掙扎的姿態。「小丫頭,口氣倒是不小。你可知,現在你們的母親在外邊自身難保,你們的父親被困於【聖神封天盤】之內叫天天不應。這天上地下,誰還能來救你們?」
姬紫萱沒有回答,她只是默默地,將手伸進懷裡,緊緊攥住了那枚溫潤的玉佩。
那是爹爹離開前,親手給她和妹妹戴上的。爹爹說,這是他的力量,會一直保護她們。
她深吸一口氣,將體內為數不多的神力,以及對父親最純粹的信任,毫無保留地注入其中!
「嗡——!」
一聲清越的鳳鳴驟然響起!那枚樸實無華的玉佩在她掌心瞬間融化,化作一道流光,在她和妹妹身前,凝聚成一頭翼展數丈的金色鳳凰虛影!鳳凰神光流轉,帶著一絲尊貴無比的紫意,形成了一面璀璨的護盾,將那潮水般的殺氣暫時隔絕在外。
護盾內的溫度,似乎都回暖了一絲。
「負隅頑抗!」鬼爪烏厲眼中閃過一絲訝異,旋即被更濃的貪婪所取代。這等護身法寶,更證明了這兩個小孽種的價值!
「給我上!打破它!誰先抓到,賞黑神丹百顆!」他厲聲下令。
「殺!」
數十名黑紅兩族高手瞬間眼冒綠光,各種閃爍著死亡與腐蝕氣息的神通,如同狂風暴雨般,狠狠地砸在了那面金色的鳳凰護盾之上!
「轟!轟!轟!」
密室劇烈震顫,每一記重擊,都讓那鳳凰虛影發出一聲哀鳴,光芒隨之黯淡一分。姬紫萱站在護盾之後,承受著巨大的反震之力,小臉愈發蒼白,嘴角甚至滲出了一縷鮮血。
她死死咬著牙,不讓自己發出一聲痛哼。
她知道,她不能倒下。她倒下了,身後的妹妹就什麼都沒有了。
鳳凰護盾的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消逝,蛛網般的裂紋在其上瘋狂蔓延。最多再有三個呼吸,這道最後的屏障就將徹底破碎!
絕望,如同冰冷的海水,開始淹沒她的心。
爹爹……你在哪裡?
就在姬紫萱的神魂即將被這股絕望吞噬的瞬間,一股源自她血脈最深處、沉睡了億萬年的古老力量,仿佛被這生死危機徹底驚醒!
那不是神力,也不是法則。
那是一種……威嚴!一種凌駕於萬物之上,視神王如螻蟻,視天地為庭院的……無上威嚴!
「嗡——!」
一圈無形的、帶著混沌紫氣的波紋,以姬紫萱為中心,驟然擴散!
這一刻,整個鳳棲舟內的時空仿佛都凝滯了一瞬。
正獰笑著發動攻擊的鬼爪烏厲,動作猛地一僵。他驚駭地發現,自己神魂深處,竟不受控制地湧起一股想要頂禮膜拜、五體投地的原始衝動!
仿佛他面對的不是一個七歲的小女孩,而是一尊從太古洪荒中走出的,執掌宇宙生滅的無上神皇!
他甚至產生了一個無比荒謬的錯覺——在他的視野中,女孩的身後,仿佛出現了一雙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冷漠到極致的金色眼眸。那雙眼睛裡,沒有憤怒,沒有殺意,只有純粹的、視萬物為塵埃的漠然。僅僅是被那目光的虛影掃過,他的神魂都像是要被凍結、碾碎!
「這是……初代神皇的血脈威壓!!」鬼爪烏厲失聲尖叫,聲音里充滿了無法置信的恐懼。
所有黑紅兩族的精英,都在這一刻如遭雷擊,攻勢為之一滯,眼中滿是駭然。
然而,這股威壓的甦醒,對年幼的姬紫萱而言,同樣是巨大的負擔。它幾乎抽乾了她所有的精神和氣力。
僅僅一息之後,那股威壓便如潮水般退去,鳳凰護盾上的裂紋卻已密布如網,到了崩潰的邊緣。
「幻覺!一定是幻覺!」鬼爪烏厲從那股靈魂的戰慄中掙脫,恐懼迅速被惱羞成怒所取代。他竟然被一個小丫頭的血脈氣息嚇住了!
「給我死來!」
他咆哮著,將全身神力匯於獨臂,那隻手化作一隻漆黑的、繚繞著死亡霧氣的猙獰鬼爪,挾著撕裂一切的威勢,狠狠抓向護盾的中心!
「砰——!!」
鳳凰護盾應聲而碎,化作漫天光雨。
鬼爪穿過光雨,余勢不減,直取姬紫萱的咽喉!
死亡的陰影,徹底籠罩了兩個女孩。
也就在這一刻。
地底火窟。
那三個還在為【聖神封天盤】的絕對封鎖而洋洋得意的神王,並不知道,他們所囚禁的,究竟是怎樣一尊洪荒凶獸。
姬玄猛地抬頭。
他「看」到了,鳳凰護盾破碎,鬼爪即將觸及女兒咽喉的那一幕。
那一瞬間,他神魂深處,一根名為「理智」的弦,徹底崩斷!
一股源自血脈根源的、撕心裂肺的劇痛與恐慌,化作足以焚盡九天十地的滔天怒火,轟然爆發!
【警告!核心因果源頭(血脈至親)生命體徵瀕臨泯滅!】
【警告!「父愛守護」協議徹底激活!因果律權限獲得壓倒性增幅!當前世界,父親的憤怒,即為天條!】
「天條?」
姬玄冰冷的聲音,沒有絲毫情緒起伏,卻蘊含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蓋世威嚴,在整個地底火窟內轟然炸響,震得空間都發出痛苦的呻吟!
他甚至沒有再看一眼洞口那三個自以為勝券在握的神王。
他只是緩緩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嗡——!」
沒有神光萬丈,沒有異象驚天。一把古樸、虛幻,通體由無數細密到無法用神念觀測的因果絲線編織而成的三尺長劍,悄無聲息地,在他的掌心之中凝聚成形。
劍身無鋒,其上卻有萬法輪迴的道韻在扭曲、咆哮,仿佛被強行注入了無盡的怒火。
此劍,名為【斬道】!
它的出現,讓姬玄神皇本源都感到一絲被抽空的虛弱,臉色瞬間褪盡血色,無比蒼白。
「哈哈哈!姬玄,沒用的!」龍族神王敖川見到那把虛幻長劍,臉上是絕對的自信與快意。「此乃【聖神封天盤】,它封鎖的不是空間,而是『因果』!在此陣中,你『離開此地』的『果』,永遠找不到『因』!」
一旁的黑族神王黑屠,眸光殘忍:「放棄吧,姬玄。等待你女兒被擒的消息,才是你唯……」
他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姬玄動了。
他手中那柄由億萬因果絲線構成的【斬道之劍】,無視了洋洋得意的敖川,無視了堅不可摧的陣盤,朝著身前那片被封鎖的虛空,隨意地……猛然一刺!
這一刺,無聲無息,他刺穿的不是空間,而是「邏輯」!是「存在」!
他以一個父親的無上怒火,強行斬斷了「被困於此」這個「因」,與「無法離開」這個「果」之間的聯繫!
下一瞬!
「轟隆——咔嚓——!」
一聲並非來自物質世界,而是從天地法則根源深處驟然爆開的崩裂巨響,撕裂了整個洞窟!
懸於隕星城上空的聖神封天盤,那屬於聖神級的至高法則光芒,如同被一根針尖瞬間戳爆的氣球,剎那間變得紊亂不堪,發出絕望的哀鳴,轟然炸裂!
「噗——!噗!噗!」
洞口,維持陣法的黑屠、紅蓮、敖川三人,如同被一柄無形的萬丈巨錘狠狠砸中!他們瘋狂注入陣盤的神力,在因果被篡改的瞬間,被強行加上了【攻擊施法者】的致命道則,以百倍的狂暴倒灌而回!
黑屠一條手臂當場炸成血霧,被自己的死亡之力瘋狂啃噬!紅蓮容顏盡毀,浮現出恐怖的屍斑!敖川龍血沸騰,無數金色龍鱗帶著血肉從體內刺出!
三人齊齊噴出滾燙神血,臉上那勝券在握的笑容凝固,被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驚駭與痛苦所徹底取代!
姬玄對三人的慘狀視若無睹,他只是平靜地握著那柄開始變得虛幻的斬道之劍,踏出一步。
曾經堅不可摧的法則鎖鏈,在他面前寸寸崩斷。
他看著洞口那三個狀若癲狂的身影,眼神中古井無波,仿佛在看三個早已寫好了結局的死人。
「你們,惹怒了一個父親。」
他聲音平淡,吐字清晰,卻讓三位神王如墜冰窟,神魂都在這股冰冷到極致的殺意下瘋狂戰慄。
「現在,」他冰冷的聲音,為三位神王的命運,落下了最後的判詞,「該我來……定義你們的死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