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間裡，密密麻麻的省略號，像是一雙雙失語的眼睛。
終於，在極致的寂靜之後，第一條帶著顫音的彈幕出現了。
【他......他為什麼一點反應都沒有？】
【這可是內臟啊！這麼大一堆！他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嘔......我不行了，我去吐一會兒......】
【我突然想起來，之前他說他沒殺過人......】
......
這條彈幕一出，直播間瞬間掀起了更大的波瀾。
【對啊！他之前還接受測謊儀測試，說自己沒殺過人！】
【如果殺豬都能這麼面不改色，要是殺人......細思極恐啊！】
【周廳長他們是不是早就知道什麼了？所以才搞這麼大陣仗？】
......
彈幕的猜測，每一個字，都透著屏幕後的心驚肉跳。
而現場。
蘇晴的目光，幾乎要凝固在林風的身上。
她感覺到自己的手心，一片冰涼的冷汗。
柳清月緊抿著嘴唇，眉頭深深地蹙起，表情凝重到了極點。
六爺爺和幾個村民，則是完全呆滯了。
他們張著嘴，看著眼前的一切，仿佛靈魂出竅。
但就在此時......
林風卻沒有理會任何人。
他手中的刮骨刀，在空中划過一道優美的弧線。
「唰！」
刀尖精準地一挑，一勾。
一掛尚帶著餘溫的豬肝，便被完整地剔了出來，隨手扔進旁邊早就準備好的空盆里。
緊接著是豬心、豬肺......
他的動作，快而准，沒有絲毫多餘的拖沓。
每一個器官，都被他用刀尖輕巧地分離，然後準確地投擲。
那感覺，不像是在處理血淋淋的內臟......
倒像是一個經驗老道的廚師，正在有條不紊地處理食材！
輕車熟路。
熟練得讓人心底發毛。
蘇晴只覺得胃裡又是一陣翻江倒海。
但他只能強迫自己看下去，儘量一個細節也不能放過。
這已經超出了她對一個嫌疑人的認知範疇。
這傢伙，簡直就是個怪物！
柳清月的眼裡閃爍著探究光芒。
她想要從林風的每一個細微動作中，捕捉到一點破綻或是慌亂。
然而，沒有。
一絲一毫都沒有。
只剩下極致的冷靜......和令人匪夷所思的熟練。
直播間的觀眾，已經對林風產生了極度的恐懼。
【他......他真的只是在殺豬嗎？】
【這手法，太專業了！比我看過的所有屠夫都要專業！】
【我開始相信那些罪名了......如果他真的做過那些事，這份冷靜就能解釋了......】
【太可怕了，這個林風！】
不到一分鐘的時間。
案板下堆積如山的內臟，已經被林風分門別類，處理得乾乾淨淨。
大部分被扔進了村民準備好的盆里。
還有一些，他似乎覺得不太好，便隨手撥到了一邊。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沒有任何拖沓。
然後。
沒等眾人從他處理內臟的震撼中回過神來。
林風的下一個動作，再次讓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他還將刮骨刀在案板邊緣蹭了。
隨即，他左手依舊按住被剖開的豬身。
右手手腕一翻。
刮骨刀的刀尖，便抵在了豬的肩胛骨連接處。
下一秒。
林風的右胳膊，開始高速抖動起來！
讓人看的眼花繚亂！
「唰！」
刀光一閃！
一大塊帶著完整皮肉的豬前腿，應聲而落，被他順手扔在了旁邊的空地上。
切口平整光滑，幾乎看不到任何撕扯的痕跡。
緊接著又是兩刀！
豬肋排被整齊地分割開來。
每一刀下去，都精準無比地沿著骨縫遊走。
不多一分力，不少一分肉。
好像此刻他的眼睛，就是最高精度的掃描儀。
他手臂的每一次抖動，都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
一秒......
兩秒......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變得極其緩慢，又極其迅速。
只見林風的右胳膊，幾乎化作了一道殘影。
上下翻飛，左右切割。
每一次刀鋒與骨肉接觸，都會發出清晰的嗤啦聲。
然後，便有一大塊肉，被乾淨利落地從巨大的豬骨架上剔除下來。
豬脊骨......
豬五花......
一塊塊，一條條。
轉眼之間，案板上的大白豬，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消瘦下去。
只剩下一副相對完整的骨架，還立在那裡。
而地面上，已經堆起了一座小山般的豬肉。
整個過程。
從第一刀剔肉開始，到最後一塊肉落下。
不過短短的兩三分鐘！
兩三分鐘！
一頭幾百斤重的大肥豬，就這樣被林風庖丁解牛般，處理得乾乾淨淨！
只剩下骨架，和一堆分類清晰的肉塊！
現場......一片死寂！
六爺爺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他活了大半輩子，殺了無數頭豬。
可眼前這一幕，徹底顛覆了他數十年的認知。
幾個幫忙的村民，更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般。
一個個瞪大了雙眼，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音。
蘇晴的身體，感覺自己的雙腿，有些發軟。
若不是柳清月及時扶住了她，她恐怕已經癱倒在地。
她的臉色，慘白如紙，嘴唇甚至因為過度緊張而微微顫抖。
這個林風......
他到底是什麼人？！
這已經不是殺豬了！
這是......這是極致的屠戮藝術！
柳清月扶著蘇晴，自己的手心也全是汗。
她強迫自己保持鎮定，但鏡片後的目光，卻出賣了她內心的駭然。
她見過無數窮凶極惡的罪犯。
有冷靜的，有瘋狂的......
但......沒有一個，像林風這樣。
在如此血腥的場面下，展現出如此匪夷所思的專業和平靜。
攝像師的手，抖得像是帕金森晚期。
鏡頭畫面，也跟著劇烈地晃動。
但他依然憑藉著職業素養，死死地將鏡頭對準林風。
直播間。
在長達十幾秒的，一陣寂靜之後。
彈幕，才像是融化的冰川，轟然炸裂！
【我......我草！！！】
【兩三分鐘！一整頭豬啊！就這麼被他給拆了？！】
【我他媽在看玄幻片嗎？！】
【我現在百分之百相信，之前的指控，絕對不是空穴來風！】
【蘇警官！柳記者！你們看到了嗎？這還需要證據嗎？！】
【他每多在外面待一秒，我都感覺不安全！】
觀眾們徹底瘋狂了。
之前還只是懷疑，現在，很多人幾乎已經認定了林風的罪行。
不是因為證據。
而是因為他此刻所展現出的，是超越常理的冷靜與技藝。
這種技藝，和這種心境，在普通人看來，根本不可能通過殺豬練出來！
就在眾人以為，這已經是今天所能承受的極限之時。
林風，再次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意想不到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