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滿是淚痕的臉，呆呆地看著柳清月。
「你有沒有想過你的父母？他們把你養這麼大，是讓你來殺人放火的嗎？」
「他們要是知道你變成了今天這個樣子，他們的心，該有多寒！」
「你對得起他們嗎！」
這一聲質問，周衛國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他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全部力氣，軟軟地癱在了地上。
林風靜靜地看著這一幕，沒有說一句話。
他只是轉過身，對蘇晴說。
「可以了。」
蘇晴壓下翻湧的情緒，重新站直了身體。
對著身旁的特警隊員，一揮手。
「把他帶走！」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周衛國身上。
他整個人，像一尊被抽掉靈魂的雕塑，一動不動。
數秒的死寂後。
「呵......」
一聲極輕的笑聲，打破了沉默。
「呵呵......」
笑聲越來越大。
「哈哈哈哈哈哈！」
周衛國猛地抬起頭，臉上掛著淚痕，表情卻扭曲像是惡鬼一般。
笑聲里，只有數不盡的癲狂。
柳清月被他這突然作出的反應，驚得後退了半步。
「你......你笑什麼！」
周衛國用手背胡亂抹了一把臉，目光掃過柳清月和蘇晴。
「父母？我哪兒來的父母？」
他咧開嘴，露出一口被煙燻得發黃的牙。
「我媽是個婊子，你們警察查戶籍的時候，沒查到她的職業嗎？」
「一個每天躺在不同男人身下換錢的女人，也配叫母親？」
柳清月臉色一白，嘴唇動了動，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你們問我爹？哈哈哈哈！」
他又是一陣狂笑。
「我也想問問我媽，我爹是誰！」
「是滿身酒氣的卡車司機？還是肥頭大耳的包工頭？」
「她自己都不知道，我他媽怎麼知道！」
他的聲音，一聲比一聲高，震得屋子裡的人耳膜生疼。
「我從小就沒見過那個男人。」
「你們跟我談父母？你們不覺得可笑嗎！」
蘇晴的眉頭，緊緊地擰在了一起。
周衛國像是打開了話匣子，眼神逐漸變得迷離。
「上學？我小學都沒上完就滾蛋了。」
「每天在學校里，他們指著我的鼻子罵我，說我是野種，是婊子養的。」
「我跟他們打，往死里打，最後，學校不要我了，我媽也懶得管我。」
「她只會嫌我煩，嫌我礙事，嫌我耽誤她接客。」
他伸出自己的手，在眼前晃了晃。
「從那時候起，我就在街上混看，我每天能看見的，就是那些流氓和混混。」
「她會罵我，說我是一個賠錢貨，是她這輩子最大的累贅。」
「然後，一分錢都不會給我。」
他頓了頓，臉上浮現出一絲莫名的溫柔。
「但是，我的便宜老爹......李紅彭，他會給。」
「雖然我知道，他就是個窩囊廢，在外面屁都不是。」
「但在我這裡，他就是我爹。」
周衛國的語氣中滿是扭曲的依賴。
「我跟著他們，學會了抽菸，喝酒，打牌。」
「沒錢了，就去偷，去撬鎖，再後來，就去搶。」
「反正，爛命一條，我怕什麼？」
「你們現在站在這裡，像審判天神一樣質問我。」
「你們不覺得，太晚了嗎？」
他抬起頭，目光直勾勾地盯著天花板。
接著他抬起頭，目光直勾勾地盯著天花板。
「我這條路，從生下來起，就是一條死路。」
「一步一步，走到今天，不就是你們想看到的結局嗎？」
「殺人償命，我懂......反正，爛透了，就這樣吧。」
他說完，閉上了眼睛，一副任憑處置的模樣。
整個房間，再次陷入寂靜當中。
柳清月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心中五味雜陳。
無數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她幾乎窒息。
蘇晴靜靜地看著他，眼神里，終於有了一絲波瀾。
她心中尤為感慨。
這是一個被家庭和社會徹底拋棄的靈魂。
他的悲劇，或許從出生一刻，便已註定。
但是......
蘇晴深深吸了一口氣，向前一步。
「你的過去，很不幸。」
「但這，不是你剝奪別人未來的理由。」
周衛國緊閉的雙眼，猛地顫動了一下。
「一家六口，又何其無辜？」
「他們做錯了什麼？要為你的不幸，賠上全家人的性命？」
「他們，就活該被你捅死在血泊里嗎？」
周衛國猛地睜開眼，眼神里充滿了痛苦。
林風只是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他對著蘇晴，輕輕點頭。
夠了！
所有需要記錄的，都已經記錄下來了。
蘇晴立刻會意。
「走！」
她一聲令下。
兩名待命的特警立刻上前。
其中一人，拿出一個黑色的頭套，直接罩在了周衛國的頭上。
眼前瞬間陷入一片黑暗。
周衛國身體一僵。
「帶走！」
兩名特警一左一右，將他從地上架了起來。
他的雙臂被死死壓在身後，動彈不得。
兩人壓著他的手腕，推著他，大步朝門外走去。
......
市局官方直播間裡......彈幕瘋狂滾動。
【唉，聽著是挺可憐的，原生家庭真的能毀掉一個人。】
【他也是個可憐人，如果小時候有人能拉他一把，是不是就不會這樣了？】
【死去的一家六口就不可憐嗎？！兩個孩子就不可憐嗎？！】
【就是！他偷東西的時候怎麼不想想自己可憐？他殺人的時候怎麼不想想自己可憐？】
【可他的出身確實......】
【別拿出身當藉口！窮不是犯罪的理由！慘更不是殺人的通行證！】
一條加粗的紅色彈幕，瞬間壓過了所有的爭論。
【都別在這兒白蓮花了！同情罪犯，就是在同情犯罪！當刀子落到你們自己脖子上的時候，看你們還老不老實！】
【說得對！這種人渣不值得任何同情！】
【惡魔就該下地獄！支持死刑！立即執行！】
【支持死刑！+10086！】
【讓他為自己的罪行，付出血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