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燈光，有些刺眼。
蘇晴站在原地，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她的臉色依舊緊繃，但眼神里，卻多了如釋重負的疲憊。
柳清月靠著冰冷的牆壁，胸口還在微微起伏。
周衛國最後的話，讓她感到一陣陣的後怕，又有一些說不清的悲哀。
林風站在走廊中央，神色平靜。
「踏......」
一陣沉穩又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刑偵隊長王建軍，帶著兩名警員，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
「林風顧問！」
王建軍的聲音，帶著些許沙啞。
他快步走到林風面前，停下腳步。
上下打量了林風一眼，眼神里滿是無法掩蓋的激賞。
他伸出布滿厚繭的大手，緊緊地握住了林風的手。
「謝謝！」
王建軍用力地搖了搖。
「上面的壓力，很大。」
他鬆開手，聲音放緩了一些。
「如果不是你......」
王建軍沒有再說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他話里的意思。
如果不是林風，這個案子，是絕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告破。
林風的視線，從遠處的窗戶收回。
「王隊，客氣了，職責所在。」
王建軍微微一怔。
他見過太多破案後意氣風發的年輕幹警。
像林風這樣，立下如此奇功，卻十分平靜的，他還是第一次見。
他看著林風重重地點了點頭。
「好！說得好！職責所在！」
他拍了拍林風的肩膀。
「不管怎麼說，市局，刑偵支隊，欠你一個天大的人情。」
「以後有任何需要，隨時開口。」
林風只是微微點了下頭，沒有再說話。
王建軍又看向蘇晴和柳清月。
「你們也辛苦了。」
「收尾工作要做好，不能出任何紕漏。」
「是！王隊！」
蘇晴和柳清月立刻立正回答。
「好，我去看看押送的情況。」
王建軍說完，便帶著人，轉身匆匆離去。
走廊里，再次恢復了安靜。
......
市局官方直播間裡。
直播間的鏡頭，一直默默地跟隨著林風。
當王建軍隊長出現，並緊緊握住林風的手時，彈幕瞬間開始議論。
【我靠！這是刑偵大隊長吧？親自來感謝了！】
【這待遇！絕對是核心主C的待遇！】
【廢話！沒有林神，這案子現在還在查湯鍋呢！】
【你們聽見沒，王隊說，限期三天破案！】
【臥槽！怪不得搞這麼大陣仗，原來是下了死命令的！】
整個彈幕，更洶湧的爆發。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了，這個逼，讓他裝到了極致！】
【職責所在......好平淡的四個字，為什麼我聽得熱血沸騰！】
【這才是真正的大佬風範啊！深藏功與名！】
【你們看他的表情，從頭到尾，就沒變過，太冷靜了，冷靜得可怕！】
一條尖銳的彈幕，立刻跳了出來。
【一碼歸一碼！他破案有功，我們承認！但這能洗白他以前的黑料嗎？】
【就是！不能因為一個壞人做了一件好事，就說他是個好人！】
【這個邏輯我贊同！功是功，過是過，不能混為一談！】
【你們這些人真是有毛病，非黑即白嗎？現在討論的是這個案子，扯有的沒的幹嘛？】
......
柳清月看著王建軍離去的背影，又偷偷看了一眼身旁的林風。
她的心裡，像打翻了五味瓶。
柳清月深吸了一口氣，慢慢挪動腳步，走到林風的身邊。
「林......林顧問。」
她的聲音中帶著些許緊張。
林風緩緩轉過頭，看向她，眼神依舊是平靜如初。
但柳清月卻覺得，他的眼神仿佛能看穿人心。
自己剛剛準備好的一肚子話，現在卻全部卡在了喉嚨里。
「那個......」
柳清月有些語無倫次。
「最開始的時候。」
「對不起！我為我之前的態度，向你道歉。」
她微微低下頭，不敢去看林風的眼睛。
「我承認，我小看你了。」
「我沒想到，你這麼厲害。」
說完這句話，發覺自己的臉頰微微有些發燙。
林風靜靜地看著她。
沒有說話。
但是這種沉默，讓柳清月感覺壓力更大了。
她有些手足無措。
「為了......為了表達我的歉意。」
她急中生智，想起了什麼。
「我去給你買點東西吧？」
「你要喝水嗎？」
「還是茶？或者，吃點什麼墊墊肚子？你晚飯肯定也沒好好吃。」
此刻的柳清月像一個犯了錯的小學生，急於用各種方式來彌補自己的過失。
一旁的蘇晴，默默地看著這一幕，臉上的笑意漸濃。
她了解柳清月。
這個年輕的警花，心高氣傲，能讓她主動低頭道歉，可見林風這次給她的衝擊有多大。
林風的目光，在柳清月有些慌亂的臉上停留了兩秒。
他的腦海里，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但思考的樣子，讓柳清月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不會......直接拒絕吧？那也太尷尬了。
就在柳清月快要撐不住的時候。
林風終於開口了。
「咖啡。」
柳清月愣了一下。
「啊？」
她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林風看著她，又重複了一遍。
「來杯咖啡就行。」
柳清月瞬間反應了過來。
他......他這是接受了！
一股莫名的喜悅，湧上了她的心頭。
「好！好的！」
「要什麼樣的？拿鐵？卡布奇諾？還是美式？」
她連忙追問。
林風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黑咖啡。」
他吐出三個字。
「不加糖，不加奶。」
「好的！我馬上去！」
柳清月，立刻轉身，像一隻逃離獵人視線的小鹿。
看著她幾乎是小跑著消失在走廊拐角的身影。
蘇晴終於忍不住，輕笑了一聲。
她走到林風身邊，與他並肩而立。
目光，同樣望向深沉的夜色。
「看來，你又多了一個小迷妹。」
蘇晴的語氣里，帶著一絲調侃。
林風沒有接話。
他的側臉，在走廊燈光的映照下，輪廓分明。
只有一雙眼睛顯得愈發深邃。
林風的目光，依舊停留在窗外的夜色里。
他沒有回應蘇晴。
甚至連眉毛，都沒有動一下。
蘇晴早已習慣了他的這種反應。
她自顧自地笑了笑，也不覺得尷尬。
就在這時。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走廊的拐角處傳來。
是柳清月回來了，她不是一個人......身後還跟著一名節目組的工作人員。
工作人員手裡，提著一個巨大的紙袋，裡面裝著滿滿當當的咖啡。
「蘇隊，林顧問。」
柳清月小跑著過來，額頭上滲著一層細密的汗珠。
她將一杯黑咖啡，小心翼翼地遞到林風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