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晴緊蹙的眉頭，緩緩鬆開了。
「好。」
在她字典里方便，高效，安全。
這三個詞，足以壓倒一切不必要的顧慮。
「不過。」
蘇晴話鋒一轉，語氣嚴肅。
「我們只借用一個房間，而且會按市價支付租金。」
「另外，我們的所有行動，都必須遵守紀律。」
林風似乎並不在意這些附加條件。
「可以。」
他淡淡地應了一聲。
柳清月站在一旁，看著兩人。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又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最終，她只能在心裡默默地嘆了口氣。
好吧。
蘇隊都決定了。
那就......這樣吧。
只是，一想到要和一個異性，還是林風這樣的異性，住在同一個屋檐下。
她的臉頰，又開始控制不住地發燙。
......
深夜。
一輛黑色的警用越野車，悄悄駛入城郊的夜色里。
車子遠離了市區的燈火輝煌，駛進了一片略顯偏僻的區域。
最終，車子在一座看起來普普通通的村中小院門口，緩緩停下。
「林顧問，到了。」
開車的刑警隊員回頭說道。
「辛苦了。」
林風推開車門，走了下去，蘇晴和柳清月也緊隨其後。
她們的身後，還跟著兩名負責搬運直播設備的節目組工作人員。
大家都沒有說話。
夜風很涼，帶著郊野特有的草木氣息，吹得人頭腦清醒了幾分。
林風走到院門前，拿出鑰匙，打開了有些年頭的舊鎖。
「吱呀！」
木門發出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想顯得格外清晰。
他推開門，側身讓開。
「進來吧。」
蘇晴和柳清月對視一眼，邁步走了進去。
院子不大，但打理得井井有條。
角落裡堆放的雜物，都用防雨布蓋得整整齊齊。
地面是水泥地，掃得乾乾淨淨。
他按下了牆上的開關。
一盞老舊的日光燈閃爍了兩下，散發出柔和的光。
屋內的景象，瞬間映入了所有人的眼帘。
這一刻，蘇晴和柳清月，都愣住了。
一張半舊的木製方桌，幾把同樣材質的椅子。
一個靠牆的書架，上面整整齊齊地碼放著一摞摞高中課本和習題集。
除此之外，再無他物。
整個客廳，顯得樸素，甚至有些冷清。
但是......這裡的一切，都乾淨到了極致。
就連書架上的書，都像是用尺子量過一樣，邊角對齊，分毫不差。
空氣里，只有一股淡淡的，像是陽光曬過被子後的皂角清香。
柳清月環顧著四周，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說的複雜情緒。
她很難想像，這會是一個高三學生的房間。
這裡的一切，都透露出一種近乎偏執的秩序感。
是一種深入到骨子裡的，對生活的掌控力。
「我去給你們倒水。」
林風完全沒有察覺到兩人的異樣，徑直走向了旁邊的廚房。
看著他清瘦而筆直的背影。
柳清月開口了。
「林風。」
林風的腳步，頓了一下。
柳清月深吸一口氣，帶著一點打趣說道。
「你......跟誰說話都這樣嗎？」
「總是冷冰冰的，好像沒有任何感情一樣。」
這個問題，她憋了很久了。
從第一次在審訊室見到他，到後來聯手破案。
她從未見過他笑。
也從未見過他有任何明顯的情緒波動。
蘇晴聞言，也下意識地看向了林風的背影。
空氣，仿佛凝固了。
過了幾秒鐘。
林風才重新邁開腳步，走進了廚房。
「也不是。」
柳清月和蘇晴都是一怔。
也不是？
意思是，他對別人，不是這樣的？
那他是......什麼樣？
很快。
林風端著兩個玻璃杯，從廚房裡走了出來。
杯子裡是溫熱的白開水。
他將水杯分別放在蘇晴和柳清月的面前。
然後，才抬起眼淡淡說道。
「只是因為一些東西。」
「所以，下意識地讓自己，不能展露出任何情緒狀態。」
不能......展露？
柳清月敏銳地抓住了這個詞。
為什麼？
「一些東西......是什麼東西？」
柳清月幾乎是脫口而出。
問完，她才發覺自己的問題，似乎有些過於冒失了。
林風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他的目光，卻讓柳清月莫名地感到了一陣心虛。
她連忙擺手，有些尷尬地解釋。
「我......我沒有別的意思。」
「就是單純的好奇，你要是不想說，就當我沒問。」
柳清月眼珠一轉，忽然想到了什麼。
她指了指旁邊工作人員還在調試的直播鏡頭。
「要是我把鏡頭掐掉呢？」
「這裡沒有外人了，你能不能......跟我講講你之前的事情？」
她的語氣里，帶著一絲央求。
然而。
林風的回答，瞬間澆滅了她所有的熱情。
「不能。」
兩個字，果斷，堅決，沒有任何的猶豫。
柳清月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為什麼啊？」
她有些不甘心地追問。
「這裡又沒有外人，蘇隊也不是外人......」
林風的目光，從她臉上移開，落向了窗外無邊的黑暗。
「我之前的事情。」
「答應過一個人，要保密！不能跟任何人提及。」
......
他話音落下的瞬間。
市局的官方直播間裡，彈幕，徹底爆炸了。
【！！！我靠！我聽到了什麼驚天大瓜？！】
【答應過一個人？？？是誰？！答應了誰？！】
【保密？什麼秘密需要這樣鄭重其事地去保密？】
【啊啊啊啊啊啊！急死我了！柳警官！快！繼續追問啊！發揮你刨根問底的精神！】
【感覺他背後，有一個巨大的，不能被觸碰的傷口。】
【答應過的人......是男是女？是生是死？我賭一包辣條，是個對他非常重要的人！】
直播間裡，無數的觀眾，在這一刻，化身為了福爾摩斯。
然而在小院的客廳里。
氣氛......卻陷入了一種從來沒有過的沉寂。
柳清月呆呆地看著林風。
她這是第一次，在這個少年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種名為故事的東西。
她忽然覺得。
自己剛才的追問，是多麼的幼稚。
「對......對不起。」
柳清月低下頭，小聲地道歉。
「我不該問的。」
蘇晴在一旁，端起水杯，輕輕抿了一口。
她沒有說話，而是重新打量著眼前的這個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