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晴重新打量著眼前的這個少年，就像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
蘇晴握著水杯的手，指節微微收緊。
她忽然意識到，自己對林風的了解，或許還不及冰山一角。
與此同時，直播間的彈幕，再次迎來了爆發。
【答應過一個人......我怎麼感覺，這是林顧問隨口編出來擋槍的？】
【有可能，就是不想回答柳警官的問題，又不好直接拒絕，找個藉口罷了。】
【高中生嘛，都喜歡把自己包裝得神秘一點，裝深沉，我懂。】
【樓上的，你不懂。你沒看到他剛才的眼神，不是裝出來的，是真的有故事。】
【我也覺得是真的，一瞬間的落寞和疏離感，絕對是刻在骨子裡的。】
客廳里的空氣，依舊安靜得有些壓抑。
柳清月還沉浸在剛才的失言中，低著頭，不敢看林風。
蘇晴則在飛速地分析著剛剛獲取的，關於林風的碎片化信息。
就在這微妙的氛圍中，林風忽然開口了。
「你們要洗漱嗎？」
這句話瞬間，激起了千層漣漪。
蘇晴和柳清月，幾乎是同時抬起了頭。
身子，都微微一滯。
洗漱？
這個問題......
好像，她們之前真的完全沒有想過。
從案發到現在，所有人的神經都緊繃著。
抓捕，審訊，結案。
一環扣一環，根本沒有喘息的時間。
精神上的疲憊，早已掩蓋了身體上的需求。
此刻被林風這麼一提醒。
奔波了一天一夜後的黏膩和睏乏感，才後知後覺地涌了上來。
兩女下意識地互視了一眼。
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尷尬。
兩人卻在這樣一個最基本的生活問題上，被一個高中生問住了。
而直播間裡。
在林風這句話落下的瞬間。
畫風，陡然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要要要！必須洗漱！女神肯定累壞了！】
【我靠！我靠！我靠！終於等到這個環節了嗎？！】
【攝像大哥！攝像大哥在嗎？！鏡頭千萬不要挪開啊！我願意付費觀看！】
【我想看......（手動狗頭）（彈幕已被管理員屏蔽）】
【樓上的兄弟，你號沒了，但我敬你是條漢子！】
而在在場。
幾個扛著攝像機的節目組工作人員，眼睛裡都開始放光了。
甚至有一個年輕的攝像師，已經下意識地想把鏡頭往旁邊唯一的衛生間門口挪了。
柳清月的臉頰，唰地一下就紅透了。
從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頸。
她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臉在發燙。
太......太羞恥了。
蘇晴雖然表面上還維持著鎮定。
但她微微抿起的嘴唇的眼神，也暴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靜。
注意到兩女的窘態。
林風的臉上，依舊沒有什麼表情。
他只是默默地轉過身，走向了角落裡一個半舊的木質立櫃。
他拉開櫃門。
柜子里，疊放著一些衣物和生活用品。
同樣是整整齊齊，分門別類，一絲不苟。
他彎下腰，從最下面的格子裡，拿出了兩個從未拆封的塑料包裝袋。
然後，他關上櫃門，重新走了回來。
走到蘇晴和柳清月的面前，將手中的東西，分別遞給了她們。
蘇晴和柳清月，都下意識地伸出手，接了過來。
她們低下頭，看清了手裡的東西。
是兩套嶄新的洗漱用品。
每一套，都用一個透明的塑膠袋密封著。
裡面包含著一條純白色的毛巾。
一支手柄是淡藍色，刷毛潔白，還套著塑料保護殼的牙刷。
還有一小管看包裝就知道是全新的品牌牙膏。
甚至，還有一小塊用牛皮紙包著，散發著淡淡清香的手工皂。
所有的一切，都是全新的。
連包裝袋的封口，都帶著出廠時的平整壓痕。
看著手裡的東西。
蘇晴和柳清月，再一次愣住了。
她們抬起頭，看向林風，眼神里，帶著如出一轍的驚訝。
他......為什麼會準備這些？
而且還是兩套？
就好像，他提前預知了她們會來一樣。
林風並沒有解釋，只是將東西放到她們手中後，就後退了半步，保持著一個禮貌的距離。
他的目光，平靜地落在她們臉上。
「衛生間在那邊。」
他抬手指了指客廳角落的小門。
「裡面有熱水器，可以用。」
說完，他便不再言語，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
客廳里，又一次安靜了下來。
只有日光燈發出的，細小的嗡嗡聲。
柳清月捏著手裡套嶄新的洗漱用品。
一股難以言說的暖流，從她的掌心流淌進了心裡。
她忽然覺得。
自己好像......被照顧了？
被一個比自己小了快十歲的，還只是個高中生的小弟弟，給照顧了。
在警隊，她是需要照顧新人的師姐，而在家裡，她是需要照顧父母的女兒。
她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體會過這種，被別人不動聲色地安排好一切的感覺了。
她下意識地轉頭，看向身旁的蘇晴。
蘇晴也正低頭看著手裡的東西。
她沒有說話。
但柳清月從她微微舒展的眉頭中，讀懂了她此刻的心情。
蘇晴的心中，同樣掀起了波瀾。
她看著手裡的牙刷和毛巾。
心中對林風的認知，正在被再一次地顛覆。
這個少年心思的縝密，遠遠超出了她的預料。
自己好像，真的被這個小了很多的弟弟，給照顧了。
這個念頭，在蘇晴的腦海里一閃而過。
他將洗漱用品交到她們手中之後，便沒有再多耽擱一秒。
轉身，徑直走向了廚房。
蘇晴和柳清月還捧著手裡的東西，愣在原地。
只聽見廚房裡傳來一陣水流聲。
很快，林風提著一個裝了半盆清水的舊式鋁盆，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