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台下的火，噼啪作響，映紅了小李賣力添柴的臉。
王哥則拿著一塊乾淨的抹布，仔仔細細地擦拭著剛搬出來的八仙桌。
水井邊柳清月蹲在地上，面前放著兩個大木盆。
一個盆里是清水，一個盆里是剛倒出來的菌子。
「蘇晴姐，你看這個，像不像一把小掃帚？」
她舉起一叢掃把菌，在蘇晴面前晃了晃，語氣里滿是新奇。
蘇晴的目光從菌子上移開，落在了柳清月沾著泥點和水珠的鼻尖上。
她沒說話，只是拿起一朵牛肝菌，用一把小刷子，專注地刷去菌柄上的泥土。
院子另一頭，石磨上。
林風不知道從哪裡翻出了一塊半人高的案板，架在上面。
他手裡拿著一把長長的廚刀，正在磨刀石上唰唰地磨著。
動作不疾不徐，帶著一種獨特的韻律。
每一次推拉，刀刃上都閃過一抹寒光。
這聲音，讓正在劈柴的小李動作都慢了半拍。
他忍不住扭頭看過去。
「林哥……你這刀，感覺比我這斧子還快啊。」
林風沒抬頭，只是淡淡地應了一聲。
「快，才好切肉。」
他說著，從屋裡拎出一塊用油紙包著的東西，放在案板上。
油紙揭開，是一塊肥瘦相間的五花肉。
刀光一閃。
「唰。」
肉塊應聲而開。
眾人還沒看清，五花肉已經被切成了厚薄均勻的肉片，整整齊齊地碼在案板上。
小李的嘴巴，張成了O型。
「我……靠！」
王哥也停下了擦桌子的手，讚嘆道。
「小兄弟，你這刀工，不去當廚師可惜了啊！」
柳清月更是雙眼放光。
「林風！你也太厲害了吧！」
直播間的彈幕，看到這一幕瞬間爆發。
【臥槽！剛才是什麼？是刀光嗎？我眼花了嗎？！】
【前面的你沒眼花！我也看到了！這刀工，絕了！】
【德芙，縱享絲滑！這切肉看得我強迫症都治好了！】
【主播到底還有多少驚喜是我們不知道的？從辨菌到刀工，這是什麼全能神仙啊！】
蘇晴停下了手裡的動作，靜靜地看著林風。
看著他專注地切著肉，就像是天地間只剩下他和手裡的刀。
這種專注，和審訊室里，他面對測謊儀時的平靜，詭異地重合了。
就在這時，院子門口傳來一個爽朗的聲音。
「小風！在家嗎？」
眾人齊齊回頭。
只見一個穿著藍色對襟衫，皮膚黝黑的老人，拎著一條黑乎乎的東西，站在門口。
林風抬起頭，看到了來人，放下了刀。
「張大爺，您怎麼來了？」
他迎了上去。
被稱作張大爺的老人，把手裡的東西往林風懷裡一塞。
「聽說你帶朋友回來了，還請大家吃飯。」
「大爺家裡也沒啥好東西，這條臘肉，自家熏的，拿去給你的朋友們嘗嘗鮮！」
他手裡是一條風乾的臘肉，油光鋥亮，散發著煙燻的獨特香氣。
林風還沒來得及推辭。
門口又傳來一個聲音。
「張老哥，你這腿腳可真快啊！」
一個微胖的中年婦人，手裡端著一個大碗，風風火火地走了進來。
「小風，李嬸給你拿了點自己灌的臘腸，晚上添個菜！」
她把碗往桌子上一放，不由分說。
「還有我還有我！」
一個年輕的媳婦，提著一隻用繩子捆好的熏雞，也擠了進來。
「風哥，我家的雞，你拿去燉湯！」
「小風……」
「林風……」
一時間，原本安靜的院子門口，像是趕集一樣熱鬧起來。
村裡的人，像是約好了似的，陸陸續續地走了進來。
不過短短十幾分鐘，被王哥擦得鋥亮的八仙桌上，已經堆得滿滿當當。
臘肉，臘腸，熏雞，咸鴨，青菜，豆腐……
各種各樣的食材，帶著鄉土最質樸的氣息，幾乎要溢出桌子。
王哥和小李已經看傻了。
他們扛著攝像機，在城市裡走南闖北，拍過各種各樣的人情冷暖。
卻從未見過如此……真摯而熱烈的饋贈。
柳清月拉著蘇晴的手，小臉上寫滿了震驚。
「蘇晴姐這是什麼情況？」
蘇晴搖了搖頭，她眼中的震撼，不比柳清月少。
這和她預想中，一個重刑嫌疑犯在鄉鄰間的處境，完全不一樣。
天差地別。
直播間裡，彈幕也不斷對眼前畫面的感慨。
【我哭了，這是什麼神仙鄰里關係？太暖了吧！】
【這才是真正的鄉情啊！看慣了城市的冷漠，這畫面太治癒了。】
【主播的人緣也太好了吧！這簡直是百家飯的陣勢了！】
【我收回之前說主播孤僻的話，這明明是全村的團寵啊！】
柳清月看著彈幕，心裡的疑惑更深了。
她看到一個滿頭銀髮的老奶奶，正把一小罐自家榨的菜籽油塞到林風手裡。
忍不住走了過去。
「奶奶，您好。」
她甜甜地叫了一聲。
老奶奶看到她，笑得更開心了。
「哎喲，這閨女，長得跟電視裡一樣好看！」
柳清月有些不好意思，她湊近了些，小心翼翼地問道。
「奶奶，我能問您個事嗎？」
「問吧問吧。」
「就是前幾天，電視上關於林風的採訪節目您看了嗎？」
柳清月問出這句話的時候，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她生怕聽到什麼不好的回答。
沒想到，老奶奶聽完，哈哈一笑，拍了拍她地手。
「看了呀！怎麼沒看！」
「村裡的大喇叭還通知了呢！全村人都守在電視機前看的！」
柳清月徹底愣住了。
「那你們……」
她不知道該怎麼問下去了。
看了，為什麼還會這樣？
老奶奶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湊到她耳邊說道。
「閨女，你還年輕不懂，電視上不都是演戲嘛！」
柳清月有些驚訝：
「啊？」
老奶奶一臉我什麼都懂的表情。
「你想啊，又是警察，又是測謊的，搞得跟真的一樣。」
「這不就是現在城裡人喜歡看的叫什麼真人秀？」
「咱們的小林風，出息了，長大了，都能上電視當大明星了！」
「我們這些看著他長大的，高興還來不及呢！咱們村，可出了個大明星哩！」
老奶奶說完，還一臉驕傲地挺了挺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