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口，負責攝像的小李，鼻子一酸，差點沒拿穩手裡的機器。
他也是從農村出來的，他能聽懂林風話里的無力感。
面對無法掌控的命運時，唯一的選擇，就是不拖累別人。
房間裡，林風低著頭，似乎已經耗盡了所有的力氣。
然而。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這場深夜的告白問答，將以這樣沉重的結局收場時。
林風，又一次抬起了頭。
他的目光，徑直落在了柳清月的臉上。
柳清月心中一跳。
不知道為什麼，她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林風的眼神中多了一絲......平靜。
「剛才的回答，是針對蘇晴的問題。」
「但如果......如果，提出這個問題的人，是你，柳清月。」
他的目光，死死鎖住柳清月。
「那麼我的回答，可能會更直接一點。」
「我大概率，不會同意。」
轟！！！
柳清月的腦子裡，像是有什麼東西，瞬間炸開了。
她整個人，徹徹底底地，愣在了原地。
他......不同意？
而且是，大概率不同意？
柳清月，央視金牌主持人，天之驕女，無數人眼中的完美女神。
從小到大，她聽過無數的讚美，收到過無數的追捧。
她習慣了站在聚光燈下，習慣了所有人的目光都圍繞著她。
尤其是，對自己的容貌和魅力。
可現在。
林風，這個山村裡的少年。
用一種平靜的語氣，告訴她。
他不會同意。
柳清月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褪去。
她甚至能感覺到，自己嘴角的肌肉在輕輕抽搐。
直播間，所有的觀眾聽到這句話，都傻了。
徹徹底底地傻了。
【我......我他媽聽到了什麼？】
【風哥拒絕了？他居然直接拒絕了柳女神？？？】
【等一下，等一下，讓我緩緩，我的CPU也燒了！】
【這劇情......這劇情是什麼走向？我怎麼看不懂了？】
【前一秒不是還在說自己配不上嗎？怎麼下一秒就變成主動拒絕了？還是指名道姓地拒絕柳女神？】
一時間，直播間裡哀鴻遍野。
剛才還在心疼林風的觀眾，此刻只剩下滿腦子的問號。
而現場。
唯一一個沒有宕機的人，是蘇晴。
她站在柳清月身旁，同樣震驚地看著林風。
但她的震驚之中，還夾雜一抹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興奮。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身邊的柳清月，身體已經徹底僵硬了。
柳清月想開口。
但是，她驕傲的自尊心，讓她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在這個時候，主動開口，就等於承認自己輸了。
然而，她身邊的蘇晴，顯然沒有這個顧慮。
在柳清月出聲之前，蘇晴搶先一步，向前探了探身子。
「為什麼？」
蘇晴的聲音，打破了這詭異的寂靜。
她看著林風，替柳清月，問出了所有人都想知道的問題。
「為什麼是她，你大概率就不同意？」
直播間的彈幕，也從滿屏的問號，變成了滿屏的為什麼。
【對啊！為什麼啊風哥！給我們一個理由！】
【柳女神哪裡不好了？家世、樣貌、才華，哪一樣不是頂級的？你憑什麼拒絕她？】
【我不能接受！我女神被拒絕了，我要一個解釋！】
【風哥，你今天不把話說清楚，我們跟你沒完！】
林風的目光，移到了發問的蘇晴身上。
他似乎早就料到會有此一問，臉上沒有絲毫的意外。
「很簡單。」
林風淡淡地開口。
「因為，她是柳清月。」
「她是央視的金牌主持人。」
這句話，讓柳清月和蘇晴，都愣了一下。
直播間的觀眾，也愣了一下。
這是什麼理由？
因為她太優秀了？
但林風接下來的話，卻徹底推翻了他們的猜測。
「主持人這個職業，意味著什麼？」
林風不答反問。
「意味著她會很忙，非常忙。」
他說的每一句話，都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
「而我......」
林風的目光，終於從柳清月的臉上移開，垂了下去。
他的聲音，也多了一絲溫度。
「如果我談戀愛，我希望我的女朋友，是能陪在我身邊的。」
「我希望下晚自習的時候，能和她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
蘇晴怔怔地看著他，眼神有些發直。
直播間的彈幕，也慢了下來。
【......我好像，有點明白了。】
【風哥要的，不是一個女神，而是一個女朋友。】
【他要的，是陪伴。】
【這......這理由，我竟然無法反駁。】
林風最後抬起頭，再次看向柳清月。
這一次，他的眼神里，只是剩下坦然。
「我無法接受一段，只能通過屏幕和電話來維持的感情。」
「所以，如果對象是你，我大概率不會同意。」
「不是因為你不好，只是因為，你給不了我想要的戀愛生活。」
說完，林風不再看她，也不再看蘇晴。
整個房間，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而柳清月，在聽完他這番話之後，整個人如遭雷擊。
原來......是這個原因？
僅僅只是因為......她的職業，她的生活方式，不符合他對戀愛的期望？
這個理由，竟然讓她，無法生氣。
甚至......她因為被當眾拒絕而冰封的心，竟然悄然鬆動了
柳清月暗自鬆了口氣。
還好，不是因為我沒有魅力。
還好，他只是......
等等！
柳清月的思緒，猛地一頓。
她那口氣，還沒完全松下來，就又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嚨里。
非常不對勁！
我......我為什麼要鬆一口氣？
為什麼要因為這個理由而感到慶幸？
我怕不是真的喜歡林風啊！
剛才和蘇晴一起，不就是為了好玩，為了逗逗他，順便給節目增加一點效果嗎？
她只是在配合蘇晴，想看看他窘迫的樣子而已！
根本就不在乎他同不同意！
柳清月在心裡，飛快地對自己說。
試圖用這個理由，來覆蓋掉剛才一瞬間，自己內心最真實的想法。
對，我只是想增加點節目效果而已。
我才沒有真的動心。
絕對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