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晴的問題，像是一根點燃的引信，瞬間引爆整個直播間。
彈幕，在靜止了一秒之後，開始瘋狂刷新。
【！！臥槽！重要的事情說三遍！】
【晴妹A上去了！晴妹她直接A上去了啊！】
【直球！這是究極無敵螺旋升天直球！風哥的CPU燒了，我看見他頭頂冒煙了！】
【這已經不是非誠勿擾了，是心動的信號最終告白現場啊！】
【答應她！答應她！答應她！風哥你要是敢說個不字，我明天就提刀上山！】
在現場，林風能感覺到無形的的壓力，透過門口的攝像機鏡頭，撲面而來。
幾乎要將他整個人徹底淹沒。
他的目光，從蘇晴認真的臉上，緩緩移開。
柳清月臉上的狡黠和笑意已經不見，轉而出現的是審視和好奇。
顯然，蘇晴這記直球，也超出了她的預料。
但她沒有阻止，她也想知道答案。
房間裡，昏黃的白熾燈，將三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交織在一起。
林風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的大腦的每一個神經元，都在瘋狂地運算，試圖尋找一個最優解。
然而，結果卻是失敗了。
在蘇晴這堪稱天外飛仙的一問面前，任何語言技巧，都顯得蒼白無力。
「我......」
他終於開口，聲音變得沙啞。
「我現在......還是個高中生。」
「暫時還不想考慮這些事情。」
這個理由，無懈可擊，也無比地真實。
一個高中生，專注於學業，不考慮戀愛，天經地義。
蘇晴聽到這個回答，眼神微微一黯。
但她身旁的柳清月，卻搶先一步，笑了起來。
「高中生？」
柳清月重複了一遍，歪了歪頭。
「可是，高中總有畢業的一天啊。」
她向前又湊近了一點。
「那要是等以後呢？等你上了大學呢？」
「到了那個時候，你總要考慮了吧？」
此話一出，林風感覺自己的腦子裡，有什麼東西，徹底斷線了。
他剛剛築起的脆弱的防線，被柳清月這輕飄飄的一句話，擊得粉碎。
他徹底無語了。
他看著眼前的柳清月，感覺自己不是坐在床沿，而是坐在了被告席上。
正在接受兩位頂級檢察官的輪番審問。
而直播間裡，數百萬觀眾，就是陪審團。
此刻，陪審團已經徹底瘋了。
【絕殺！柳女神這一手追問，是絕殺啊！】
【我宣布，風哥今日遭遇了人生最大的滑鐵盧！比面對持刀歹徒還狼狽！】
【樓上的別傻了，聞到味兒了沒？一股炒作的餿味！】
【就是！純純的炒作！柳清月什麼身份？蘇晴什麼背景？需要對一個山村小子這樣？】
【為了流量，連林風這種身份不明的前重刑嫌疑人都不放過，拿來炒CP？惡不噁心？】
瞬間，彈幕上的畫風，立馬變了。
【？？？樓上那個說話注意點！什麼叫這種人？】
【嘴巴放乾淨點！你了解風哥嗎？你憑什麼這麼說他？】
【就是！別忘了昨天山上的案子，要不是風哥，警方能這麼快就鎖定嫌疑人嗎？】
【說得對！是風哥憑著超強的觀察力，才沒讓兇手逍遙法外！這叫嫌疑人？這叫英雄！】
彈幕里的爭吵，愈演愈烈。
支持林風的聲浪，幾乎是壓倒性的。
林風用自己的行動，在不知不覺中，已經贏得了絕大多數觀眾的信任。
然而，這一切，在現場的林風都不知道。
他的世界裡，只有眼前這兩個女人和無法迴避的問題。
他緩緩地，抬起了頭。
臉上的慌亂和無措，迅速退去。
整個房間，隨著他的這個動作，徹底安靜了下來。
門口的小李，下意識地穩住了攝像機，將鏡頭死死地對準林風的臉。
直播間裡，所有的爭吵和調侃，都在這一刻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知道。
最終的答案，要來了。
林風看著她們兩個。
她們是天之驕女，是無數人夢寐以求的光。
而自己呢？
「你們......」
他的輕輕說道。
「都是非常、非常優秀的女孩子。」
「任何一個男人，能得到你們任何一個人的青睞，都是他三生有幸。」
柳清月和蘇晴的眼神，都微微一動。
但林風的話，並沒有停。
他話鋒一轉，眼中的光，也隨之黯淡了下去。
「但是......我現在的處境，很複雜。」
「我的未來，也充滿了太多的不確定性。」
他沒有說自己的過去。
但他說的每一個字，都比直接挑明，更加沉重。
「我不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麼。」
「我甚至不知道，我能不能安安穩穩地，讀完這個高中，考上大學。」
他的聲音里，透著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我這樣的人，就像是走在一條沒有光的鋼絲上。」
「自己能不能走到對岸，都還是未知數。」
「又怎麼有資格，去牽另一個人的手？」
「又怎麼忍心，把另一個無辜的人，拉到我這條危險的鋼絲上來，陪我一起冒險？」
房間裡，死一般的寂靜。
柳清月的瞳孔，微微收縮。
蘇晴的嘴唇，也緊緊地抿在了一起。
她們從林風這番話里，聽出了更加沉重的東西。
林風最後看著她們，目光坦然而又決絕。
「所以，回到你們的問題。」
「我的回答是......」
「我不會同意，不是因為你們不夠好。」
他搖了搖頭，眼中的自嘲，更濃了。
「恰恰相反，是因為你們太好了。」
「好到......我配不上。」
蘇晴緊抿的嘴唇，微微泛白。
她總是閃爍著靈動光彩的眸子，此刻黯然失色。
也預想過很多種回答。
卻唯獨沒有想到，會是這樣一種近乎自我放逐的答案。
柳清月的瞳孔，在昏黃的燈光下，也顯得有些渙散。
走鋼絲的人......
這個比喻，讓她心口一緊。
他到底，背負著什麼？
直播間的彈幕，徹底被同情和憤怒淹沒。
【我收回剛才所有開玩笑的話。】
【風哥......他心裡太苦了。】
【走在沒有光的鋼絲上......我一個大男人，聽得眼眶都紅了。】
【之前罵風哥炒作的黑子呢？滾出來！你們的良心不會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