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察室里趙隊的胸膛劇烈起伏。
被耍了。
被一個看不見的黑手，玩弄於股掌之上。
「啪！」
趙隊猛地一巴掌拍在自己的額頭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老狸的那伙人！」
「他說他埋伏人的地方，在哪？！」
蘇晴立刻反應過來。
「城郊廢棄公路倉庫旁！」
「走！」
暴怒的趙隊沒有絲毫猶豫，轉身就朝外沖。
「蘇晴，你帶一隊人！」
「把所有醒著的技術員、法醫，都給我叫上！」
「林風，你，跟我來！」
趙隊的命令，斬釘截鐵，不容置疑。
林風不再多言，快步跟上了趙隊的步伐。
......
城郊，廢棄公路倉庫。
幾輛警車卷著塵土，一個急剎停在了倉庫前前。
車門猛地彈開。
第一個跳下車的是趙隊，手裡提著一個大功率的探照燈，刺破了周圍的黑暗。
「以這裡為中心，給我散開搜！」
「任何窪地、溝渠、樹叢，都不要放過！」
「他們一定就在這附近！」
特警隊員們訓練有素，立刻呈扇形散開，一道道雪亮的光柱在雜草和亂石間來回掃動。
蘇晴緊跟在趙隊身邊，神情凝重。
「趙隊，如果對方真的像林風說的那樣......」
「他們會留下活口嗎？」
這個問題，讓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一下。
如此專業，如此心狠手辣的對手。
處理掉二十幾個伏兵，最乾淨利落的方式，就是滅口。
趙隊的腳步頓了頓，但他沒有回頭。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就算是屍體，也能告訴我們他們是怎麼死的！」
他的話音剛落。
不遠處，一個特警的呼喊聲，猛地傳來。
「趙隊！這裡有發現！」
所有人精神一振！
趙隊和蘇晴幾乎是第一時間沖了過去。
是一個極其隱蔽的窪地，被半人高的雜草完美地遮擋著。
如果不是地毯式的搜索，開車路過一百次，也絕不會發現這裡的異常。
探照燈的光柱，照了進去。
窪地的景象，讓在場的所有老刑警，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十幾條壯漢，橫七豎八地堆在地上。
他們每個人的手腳都被黑色的扎帶反剪捆綁，嘴上封著厚厚的工業膠帶。
一動不動。
「檢查生命體徵！」
蘇晴立刻下令。
幾名警員跳下窪地，迅速開始檢查。
「報告！有呼吸！」
「這個也有！脈搏很弱！」
「都還活著！」
確認了。
這些人，就是老狸口中從金三角請來的好手。
趙隊跳下窪地，蹲在一個壯漢身邊，撕開嘴上的膠帶。
「醒醒！」
他的一隻手拍了拍壯漢的臉。
壯漢眼皮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警察......」
趙隊的眼神，銳利如刀。
「就在這裡，誰幹的？！」
窪地里的壯漢的身體，猛地一哆嗦。
「鬼......」
「什麼鬼！說清楚！」
眼前的趙隊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領。
「我不知道，我們剛埋伏好。」
「什麼都沒看見，什麼都沒聽見，脖子後面就感覺被針扎了一下。」
「然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找趙隊鬆開手，起身檢查了一下壯漢的後頸。
一個極細微的紅點。
像是某種高壓電擊設備留下的痕跡。
蘇晴走了過來，臉色同樣難看。
「趙隊，都問過了。」
「說法都一樣。」
「他們甚至連對方有幾個人，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窪地中的趙隊站起身，環顧四周。
法醫和技術科的同事，正在緊張地工作。
「現場勘驗呢？」
一名技術警員小跑過來，滿頭是汗。
「報告趙隊，太乾淨了，乾淨得......不正常。」
「除了這些受害者自己留下的痕跡，和我們的人留下的腳印。」
「現場沒有發現任何可疑的足跡，車轍印或者纖維組織。」
一股深深的無力感，再次湧上心頭。
他們找到了人。
證實了林風的推測。
但線索，到這裡，再一次，齊刷刷地斷了。
整個抓捕行動，好像又回到了原點。
他們依然不知道，對手是誰。
趙隊煩躁地抓了抓頭髮，從口袋裡摸出一根煙，卻半天沒點著。
......
林風站在窪地的邊緣，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他在用一種與警察截然不同的方式，在腦海中復盤整個過程。
這絕不是普通的犯罪團伙能做到的。
而他的視線緩緩地從窪地移開，一寸一寸地掃過周圍的草叢。
如果是一場完美的行動，就不會留下任何東西。
哪怕，只是令人毫不注意的一點。
林風的腳步緩緩移動，繞著窪地的外圍，走得很慢。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窪地之內。
沒有人注意到，這個穿著高中校服的少年，在做什麼。
突然林風的腳步，停住了。
就在他腳邊一簇不起眼的草叢根部，有什麼東西，反射出了一點微弱的光。
林風緩緩蹲下身，從口袋裡，拿出了一張乾淨的紙巾。
小心翼翼地，撥開了雜草。
一枚紐扣。
一枚黑色的，泛著啞光金屬色澤的紐扣躺在泥土裡。
似乎是從什麼衣服上，被草叢掛下來的。
林風用紙巾將它捏了起來，紐扣的做工，極其精緻。
表面並非光滑，而是有著某種特殊的紋理。
在紐扣的正中央，刻著一個圖案。
不是任何常見的品牌Logo。
是一個......由翅膀和利劍組成的，奇異感的徽章。
林風的瞳孔，驟然收縮，站起身轉身走向了仍在窪地邊上煩躁踱步的趙隊。
「趙隊。」
趙隊抬起布滿血絲的眼睛，看到林風，勉強壓下火氣。
「怎麼了，小兄弟？」
「有什麼想法？」
他沒有說話，只是攤開手，將包裹著紐扣的紙巾，遞到了趙隊面前。
「這是什麼？」
吐出一口煙的趙隊疑惑地接了過來。
「一枚......紐扣？」
他的語氣里，帶著不解。
忙活了半天，所有線索都斷了，現在找到一枚紐扣，有什麼用？
這荒郊野嶺的，誰知道是什麼時候掉的。
蘇晴也走了過來，探頭看了一眼。
「這紐扣......好像有點特別。」
她看出了不同。
林風的聲音，緩緩響起。
「我查過一些資料，對國內外主流的服飾品牌，算有點了解。」
「無論是奢侈品，還是軍警制服，甚至是小眾的戰術品牌。」
「我從沒見過這種設計的紐扣。」
這的話讓趙隊的神情，開始變得嚴肅，他開始仔細地端詳紐扣。
「材質不是普通的金屬或者塑料。」
「上面的徽章......」
趙隊死死地盯著由翅膀和利劍組成的圖案。
「這不是裝飾。」
「而是一種身份的象徵。」
這句話，讓在場所有人的腦子，都嗡的一聲。
線索！找到了！
所有人的呼吸，再次變得急促。
而趙隊小心翼翼地，用一個物證袋，將紐扣珍重地裝了起來。
然後抬起頭，眼神中燃燒著熊熊的火焰。
「通知技術科！放下手頭所有的事！」
「給我查！把全球所有的服裝廠的資料庫，都給我調出來！」
「我不管你們用什麼方法！掘地三尺，也要給我把這個徽章的來歷，查出來！」
「是！！！」
其他人的回答在即將破曉的天空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