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清月則完全是另一番光景。
她整個人，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毛。
臉頰紅得能滴出血來，她用求救般的眼神，看向林風。
林風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在突突地跳。
「六爺爺......您誤會了。」
六爺爺壓根沒聽。
的眼睛，還停留在兩個女孩身上，來回打量。
直播間裡，彈幕已經徹底瘋了。
【我信你個鬼！你個糟老頭子壞得很！】
【風哥的求生欲已經拉滿了，可惜爺爺的輸出太猛了！】
【哈哈哈哈，公開處刑！年度最佳直播事故！】
【我正式宣布，六爺爺才是這個直播間的神！】
六爺爺還在那兒點頭。
「嗯，嗯，不錯，這倆女娃，看著就旺夫！」
蘇晴的拳頭，悄悄地攥緊了，柳清月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就在這時，六爺爺突然咦了一聲。
他眯起賊亮的眼睛，仔仔細細地盯著蘇晴，又看了看柳清月。
「不對啊。」
接著嘀咕著。
「我好像......在哪見過你們？」
氣氛，再次凝固。
林風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已經準備好，隨時把這個口無遮攔的爺爺請出去了。
突然，六爺爺一拍大腿！
「哎呀！我想起來了！」
他指著蘇晴和柳清月，滿臉恍然大悟。
「殺豬那天！」
「上次小風直播殺豬，你們兩個在旁邊看著的女娃嗎！」
「一個一個嚇得臉都白了！」
越說越肯定，最後重重地點了點頭。
「對！就是你們！」
說完，老臉一紅，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腦勺。
「嗨呀！你看我這腦子！」
「搞錯了，搞錯了！」
他把血淋淋的豬腿，猛地往林風懷裡一塞。
「拿著！」
「好好補補！就當......就當爺爺給你們賠罪了！」
豬腿又濕又沉。
林風猝不及防，差點沒抱住。
直播間的彈幕，畫風突變。
【神級反轉！原來是臉熟！】
【爺爺的記憶力也是絕了，這都能想起來！】
【殺豬？風哥還直播過殺豬？求錄播！】
【所以......蘇警官是被嚇得臉白的那個？哈哈哈！】
柳清月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
拍了拍胸口，心有餘悸。
林風抱著豬腿，哭笑不得。
「六爺爺，這真不用......」
「拿著！」
六爺爺把眼一瞪。
「讓你拿著就拿著！哪那麼多廢話！」
他頓了頓，語氣忽然又軟了下來，透著一股真誠。
「對了，小風。」
他的表情，嚴肅了起來。
「俺家小蘭的事，還沒好好謝謝你。」
林風一怔。
「小蘭？」
「就是我孫女！」
六爺爺嘆了口氣。
「前些日子，她跟著村里幾個野小子去河邊玩，腳滑掉下去了。」
「那水又急又冷。」
「要不是你正好路過，跳下去把她撈上來......」
還站在一邊的六爺爺的聲音，有些哽咽。
「這娃，可能就沒了。」
他抬起手，擦了擦眼角。
「村里衛生所的大夫說，幸虧你救得及時，還給她做了急救。」
「現在好好的，一點病根都沒落下。」
「你救了她，就是救了我們老兩口兩條命啊！」
廚房裡，瞬間安靜了下來。
只剩下灶膛里，柴火燃燒的噼啪聲。
蘇晴和柳清月，都愣住了。
她們看著林風，眼神里布滿了震驚。
救人？
還是跳進急流里？
這和他剛剛表現出的冷靜，完全是兩個極端。
直播間的彈幕，也停滯了片刻。
【......我靠，真的假的？】
【風哥還會急救？還會游泳救人？】
【這是現在高中生該會的技能嗎？】
【我突然覺得，風哥之前說防詐騙演練，好像也不是這麼不可信了......他好像真的什麼都會。】
【英雄！這才是真正的英雄！】
林風皺了皺眉。
「六爺爺，小事一樁，您別掛在心上。」
「什么小事！」
六爺爺又瞪起了眼。
「這是一條人命！」
他把手在褲子上使勁擦了擦，想去拍林風的肩膀，又看到他抱著豬腿，只好作罷。
「總之，這豬腿你必須收下！不然我跟你沒完！」
就在兩人推辭之間。
一個影子，籠罩了廚房的門口，接著清朗的年輕聲音響起。
「請問......是林風同學嗎？」
眾人齊齊轉頭看去。
門口，站著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
他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穿著乾淨的格子襯衫和卡其布褲子。
身上背著一個半舊的帆布挎包。
頭髮梳理得很整齊，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子書卷氣。
就在這時，一個老太太的腦袋，從年輕人身後探了出來。
是六奶奶。
「哎，小趙，你來啦！」
六奶奶笑呵呵地走了進來。
「我跟你說的就是這娃！林風！」
她指著林風，一臉驕傲地對年輕人說。
「我們村，就屬他學歷最高了！現在只剩下這一個高中生呢！」
「你有啥不懂的，問他准沒錯！」
年輕人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看向林風。
「你好，我叫趙飛。」
「村里人都說，你見識廣，所以......六奶奶就介紹我過來了。」
直播間的彈幕，又活躍了起來。
【學歷最高......高中生？哈哈哈哈，我笑不活了！】
【村裡的希望！全村的驕傲！】
【這小哥誰啊？看著文質彬彬的。】
【植物學家？來找風哥問問題？這劇情我喜歡！】
蘇晴和柳清月，也好奇地打量著這個叫趙飛的年輕人。
看上去，確實像個做學問的。
然而，林風的表情，卻在六奶奶介紹完的一刻，發生了變化。
他抱著豬腿，臉上的笑容依舊溫和，但他的眼神，變了。
突然目光注視到趙飛的右手。
指甲修剪得過分整齊，邊緣光滑，沒有泥垢。
但食指的第二個指節側面，有一塊極其輕微，但邊界清晰的老繭。
那是長期扣動扳機，留下的印記。
林風的目光上移，落在了趙飛的脖頸上，襯衫衣領的上方。
那裡有一條淡淡的，幾乎無法分辨的白色印痕。
像是常年佩戴某種東西，被太陽曬出的分界線。
比如......戰術耳機。
林風的目光，再下移，落在了趙飛的腳上。
一雙看起來很專業的戶外登山鞋，但是，鞋面外側的磨損比內側更嚴重。
這不是走山路能磨出來的。
這更像是......戰術規避，或者破門時，用腳抵住房門或牆壁造成的痕跡。
林風的心，瞬間沉了下去。
這個男人......每一個細節，都在顯示著他不是植物學家。
他是個職業軍人，或者......受過同樣嚴格訓練的特工。
而此刻，這個植物學家，已經走到了他的面前。
趙飛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臉上帶著友好的笑容。
「你好，林風同學。」
「我是個植物學家，我叫趙飛。」